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，溅起的水花在陆景珩面前的咖啡杯壁上晕开一小片水渍。他抬眼看了看窗外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，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开口：“进来。”

苏晚应了一声，几乎是踩着脚尖溜进门内，头发还在滴水，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泥印。她顾不上这些，赶紧跑到陆景珩桌前的纸篓旁边，把手里那封皱巴巴的辞职信用力塞了进去，然后抽出手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
“陆总，我对不起您……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是不是不该……”

陆景珩没接话，只是捏了捏咖啡杯，咖啡液的气泡被按压得更加细微。等她声音小了下去，他忽然开口：“苏晚。”

苏晚猛地抬头，见陆景珩正看着她，目光沉静得像深潭，让人看不透深浅。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站在那里干什么？”陆景珩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放，“出去，把雨水甩干再说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苏晚想说可是我该怎么做，可我想留下来，可我不敢看您，可我……

陆景珩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胶布不是在桌上吗？自己贴上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角，果然看到一卷透明的医用胶带，包装都撕开了半边。她想起几天前自己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陆总新换的地毯上，当时陆总只是皱了皱眉，后来人事部同事送来的地毯修复剂旁边，就多放了这种胶带。她当时就觉得陆总是个多体贴的人，会提前考虑到后续的可能情况。

心口堵得慌，苏晚弯腰捡起胶带，手指却不小心被撕开的胶带边缘划了一下，一小块透明的胶带粘在了她的指尖。她下意识想把手背到身后，却没注意到陆景珩已经站了起来，正站在她身后不足半米的地方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苏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擂鼓，血液在耳膜里嗡嗡作响。她慌乱地转过头，想跟陆景珩说声对不起，结果四目相对。

陆景珩盯着她指尖那块胶带，又迅速移开视线，看向她眼角未干的水渍。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，自己怎么会忘记她是个什么样的人。苏晚就像块被丢进水里的海绵，吸饱了各种委屈和尴尬，但吸饱了，也会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