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敲在头顶的棚子上，漏下来的水滴顺着单车的金属车筐往下淌，在冰冷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我缩着脖子，怀里紧紧抱着手机，生怕被雨水泡了。刚冲进地铁站大厅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差点摔倒。

旁边冲过来一个人，撞了我一下，手机差点飞出去。“哎呀！”我尖叫一声，站稳后扭头想骂，却发现撞到我的人居然是个少年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纤细的手腕，手指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，狼狈地笑了一下。

“抱歉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点烟味，眼神却挺亮，像烧红了的炭。

“抱歉？”我皱着眉，心里有点火大，“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“是，我长得很碍事？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吐了个烟圈，“不过下次注意点，别把手机泡了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手。他左手还拎着个画板，上面贴着几张画，画框镶着廉价的白边，但画里的线条很流畅，色彩也特别。

“画画？”我好奇地问。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又把烟按灭，“赶着去画室，刚才没注意。”他挠了挠后脑勺，“你呢？急着去赶下一班地铁？”

“我没事，刚下班。”我看了看手表，“你呢？”

“实习设计师，大四狗。”他扯了个嘴笑，“明天有个面试，今天出来随便抽根烟，透透气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嘀咕，这少年看着挺干净的，怎么像社会人？可能是我错觉吧。

他拎着画板往另一个出口走，突然又停下来回头：“那个……我手机掉地上了，在刚才撞你那一瞬间掉的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弯腰捡起来。“啊，我看看……”

他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一皱：“摔坏了吗？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把手机塞还给他：“没事，擦擦干净就行。”

“你要是介意，赔你一个新的。”他说，“一回生二回熟，加个微信？以后地铁上可能还能碰见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方不方便不知道。”

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，愣了半秒，又笑了笑：“行，那我走了，面试加油。”

“嗯，再见。”

说完他就溜走了，背影挺快，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小走廊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