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咖啡馆里暖气开得足，氤氲的水汽让玻璃窗上都蒙了一层雾。林晚把脸埋在臂弯里，半杯凉咖啡在桌上搁了快一个小时了，都不知道该不该动筷子。眼皮越来越沉，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塑料袋的鱼，搁这儿等着被遗忘。

吧台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笑，像是踩了别人一脚被抓包的猫。林晚眼睛一瞟，就见顾衍然正拿着块纸巾，皱着眉擦手上的咖啡渍。啧啧，这位爷什么时候也沦落到需要自己擦手了？林晚心里偷偷嘀咕，顺手把那杯凉咖啡往前挪了挪，假装是刚想起来要喝似的。

顾衍然瞥见桌上的杯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林晚哪次来咖啡馆不是一杯接一杯，后来一杯比一杯凉？他记得超清楚，上个月那杯黑乎乎的咖啡块，他后来还去后厨问过服务员，她说那是林小姐点的焦糖拿铁，可那咖啡块大得跟结石似的。

“又在装傻？”顾衍然走过来，直接拉开林晚旁边的椅子坐下，顺手把刚做好的咖啡推到她面前，“别总喝自己的剩饭。”

“那总比喝你的剩饭强。”林晚抬头，故意把视线抛到天花板上，“顾先生最近真是越来越忙了，连咖啡都亲自来做了？”

顾衍然拿起勺子搅了搅咖啡，没接话。林晚斜眼看去，就见他白净的手腕上别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表。这天气，戴这么贵的表干嘛？是怕点外卖手滑，还是怕签字的时候把合同划花了？

“你那画板又没带。”顾衍然突然说。

林晚“啧”了一声，把胳膊收回来，从包里掏出个画板，上面还沾着颜料。她随手搭在桌角，又低头看咖啡，“怎么？想看？”

“随便看看。”顾衍然坐下，拿起旁边没用的纸巾，在林晚视线正对的画板上一通乱画，很快画了个歪七扭八的火柴人，还顶着个问号。

林晚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出去，“顾衍然！你干嘛呢！”

“画得不好看？”顾衍然挑眉，把那火柴人举到她眼前，“要不，我帮你画个你？”

林晚气笑了，“你画我？画出来不得像个鬼啊？”

“怎么？”顾衍然歪头，“比你好看？”

林晚噌地站起来，画板差点被带倒，“你敢！”

“怎么不敢？”顾衍然也站起来，趁着她没反应过来，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，“要画就画，谁怕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