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条刚下肚，老王的脸色依旧绿得跟调出来似的，手指头在我面前戳来戳去，唾沫星子差点没把我给淹了。他不是为了钱，纯粹是看我不顺眼，觉得我天生欠揍。我吃我的面，压根没搭理他，油汤子顺着筷子流下来，我舔都没舔，就这么流走了，有点浪费是吧？不过老王要是看得下去，我还能跟他掰扯？我舔的是碗，不是他。

“李天！”老王突然提高音量，整排人几乎都抬起了头，“你他妈是傻逼吗？人家小张一个月能挣三个项目，一个大厂活儿，你呢？你一个月就那俩破单子，送外卖的？你就是个废物！”他嗓门一大，旁边几个工友也跟着起哄，指指点点的，好像我是什么病毒似的。

我放下筷子，慢悠悠地抬头，脸上挂着笑，心里却想着这帮逼崽子，一个个跟苍蝇似的，嗡嗡嗡地围着血腥味转。我慢悠悠地开口：“王哥，您这话说得不对，怎么能叫废物呢？废物也有用啊，比如垫桌子脚，多实用。”

老王气得差点当场去世，他指着我的手都在抖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一口浊痰吐出来，差点砸到我脸上，幸好我眼神急，一躲，那痰落了地，激起一阵灰尘。

我嘿嘿一笑，心里骂了一句蠢货，骂完又觉得自己卑鄙，但转念一想，谁让这帮人自找不痛快呢？我掏出兜里的烟，递给老王一根，自己点上，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。

“王哥，您先消消气。”我挑了挑眉，“这世道就这样，有吃力不讨好的活儿，也有轻轻松松赚大钱的活儿，就看您会不会挑。我送外卖，虽然累，但自由啊，想哪儿就去哪儿，多自在。”

老王盯着我，眼神像刀子似的，但我脸皮厚，也不怕。他猛地一拍桌子，那桌子差点散架：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！我告诉你，别让我逮到你什么坏事，否则……”他没说否则怎样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，谁让他老王呢？在这片地面上，他最大。

我耸耸肩，也不理会他，直接起身走人。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，摇摇晃晃地走出工厂大门，不大一会儿，我就上了路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走着走着，突然看到前面有个老头，背着一个破旧的黑包，蹲在路边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