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氏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墙皮，在山神庙门口炸开。林月染脸色煞白地站在祠堂外，手紧紧攥着那根细长的竹簪子，指关节已经掐出红印子。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，有同情，有看热闹的，还有带着Pointe的。

“林月染！你给我站住！”刘氏提着帕子，脸上那副做作的大小姐模样早就扯下来了，现在只剩下走了样的刻薄，“你爹娘尸骨未寒，你就敢偷偷溜出来！还有，祠堂里的《孝经》你背了吗？背不熟滚回去给我跪三天！”

林月染攥紧了簪子，牙关咬得死死的。她知道刘氏说的是真的，昨晚睡得迷迷糊糊，好像有人用温和的声音跟她说，去祖坟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挖块老根。她当时以为是做梦，谁知道今早偷偷去了，果然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旁边发现了一块露出地面的枯木。用现代的话说，那叫老树根，但林月染直觉告诉她，这玩意儿不简单。

“背……背了。”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眼神却瞟向旁边一个蹲着的傻小子。不是别人，正是村里有名的傻子阿牛，据说小时候被野狼叼走差点吃掉了，回来后就成了这样。不过林月染发现，这家伙眼神挺亮，看她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躲闪。

刘氏冷笑一声：“装什么装？赶紧给我进去背！再敢偷跑，把你卖到窑子里去！”说罢，她扭着腰进了祠堂，留下林月染一个人在风中凌乱。

林月染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慌乱。她先进去应付一下刘氏，然后……然后得赶紧研究那块老根。这年头，靠自己是最实在的。

她走进祠堂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脑子里却全在琢磨那块老根。那根木头黑乎乎的，摸上去有些滑腻，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泥土腥气。她想起昨晚那个声音，还有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。她小时候得了场大病，差点没命，后来是挖来草药，请了村里的赵郎中才治好的。赵郎中走后，家里就靠她娘采些草药卖点钱。

她娘走后，刘氏接手了这个家。林月染是刘氏扶上马的，可现在，刘氏却把她当成了出气的筒。爹死得早，娘也走了，她真的没地方可去了。

林月染闭上眼睛，再次感受那块老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