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最近挺烦的。

不是因为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，也不是因为他腰间那顿顿掉链子的葫芦。主要是他那点可怜的俸禄，掰掰指头都数得过来，眼看就要断顿了。

他是个道士，得道的没几个，入定的更没有，就是个在城里讨生活的普通道士。城隍庙那点香火钱，还不够他喝一壶的。好在老张人还算实诚，给些破事儿看看风水、求个平安啥的，也能混口饭吃。

这天，老张又穿梭在城南的破街烂巷里，手里捻着两块糖炒栗子，眼睛滴溜溜地扫着。他那双草鞋，唉，跟了他也有十年了，边都磨秃噜了，底也快磨透了。背上的破麻袋更是惨不忍睹，缝了又缝，补了又补，看着就快散架。

“唉，这年头，神仙都难当啊。”老张一边啃着栗子，一边自言自语。

正走着，他脚下一滑，差点没把老腰闪了。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一脚踩进了个浅水洼里。污水里，飘着几片烂菜叶，还漂着个啥玩意儿？

老张皱了皱眉，弯腰伸手一捞。是个破碗，补了好几个洞，还长了层绿毛。

“破玩意儿。”老张嘟囔了一句，正想随手扔了，手心却突然一麻。

“嘶——”老张倒吸一口凉气。

那破碗入手厚重异常，沉甸甸的。他试着举了举，碗口朝下，水竟然一滴都不漏！而且，这碗……似乎还有些温热？

老张一愣，把碗翻过来，碗底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：“不得说。”

“不得说？”老张嘀咕着，这啥年头的碗，还带咒语？他试着对碗喊了句：“这碗挺好用的啊！”话音刚落，那碗突然像是揣了重铅似的，从他手里滑脱，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碎得干干净净，连个碗片都没剩下。

老张：“……”

他当场就傻了。

不得说？这咒语是针对他说的？

老张挠了挠头，心里嘀咕：“我咋就没觉得呢？”

正想着，突然看到旁边巷口有个人影晃悠。定睛一看，是个提着鸟笼的老头，满头白发，山羊胡，正是城隍庙的庙祝，老刘。

老刘看到老张，眼睛一亮：“小张啊，又出远门了？”

“嘿嘿，庙里没多少事儿，出来转转。”老张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牙。

“最近手头紧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