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乐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人物，是在咸阳城西边那条死胡同里。当时他正蹲在马路边，旁边一堆黑乎乎的污渍，还冒着缕缕青烟。

“抽烟呢这是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。

许乐一抬头，看见个穿着皂隶服饰的家伙，手里还拎着个水桶，正瞪着他。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小了，脸膛黢黑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“这位大人，”许乐赶紧站起身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脸上挤出个笑，“没……没抽烟，大人您误会了。”

“啧，”那皂隶撇了撇嘴，“这死胡同里哪来的烟味儿？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许乐心里一沉，这人眼力可真够毒的。刚才他为了取暖，偷偷从旁边小贩那儿买了支没点燃的旱烟，结果一不留神掉地上了，被烧着了一小截。这要是被巡城都尉知道了，少说也得被打板子。

“大人，我……”许乐想说点别的，比如自己天不怕地不怕，就怕吃眼前亏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一来对方是官差，二来自己现在是个无业游民，在这儿撒野更傻。

那皂隶显然不信，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摸地上的烟蒂。

“别动！”许乐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，“大人，这……”

“什么大人的，听不懂？”皂隶嗓门更大了。

许乐心里骂了句娘，这人是真不讲理啊。他深吸口气，非但没缩回去，反而往前又挪了两步。

“大哥，您看我这手腕，”许乐故意把另一只手受伤的地方露出来，“这可是给小弟我面子，您这要是真要动粗，我……”

他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你要敢动手，我就把你这手给废了。

那皂隶明显吃了一惊，他认得许乐。这小子是刚来咸阳没多久的流民，听说是个二愣子，没想到竟然敢威胁他。他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许乐。

许乐心里有点虚，但硬撑着表情。他记得以前的都市生活里，有个老混混说过，遇到硬茬子，要以柔克刚，除非你真的不怕吃亏。

那皂隶犹豫了，他是个狠人，但从没见过许乐这副样子。一边是刚冒出来的流民，一边是地头蛇；一边是个瘪三，一边是官差……他掂量了一下，觉得今天这事儿，牵扯太多，要是真把许乐给废了，只怕会惹一身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