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将整个城市笼罩得严严实实。江寒坐在吧台角落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眼底的猩红映着霓虹灯的惨白，像荒原上暴虐的鬼火。周围人声嘈杂，音乐震得耳膜发疼，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进，脑子里全盘都是云溪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
三天了，他戒断第三天。身体像被拆散重组过，每个毛孔都在呐喊着渴望，可他死死咬着牙，没碰一块蛋糕。酒吧老板是老熟人，看他这样，默默给他满上威士忌不提。

"怎么，又想起那个白月光了？" 巷口醉汉的调笑钻进耳朵，江寒眼神骤冷，端起酒杯狠狠灌下，辛辣液体灼烧着喉咙，却浇不灭心头的火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突然震动。他浑身一僵，展开一看是云溪发来的短信："我结婚了，他叫沈逸。"

屏幕的光映着他扭曲的瞳孔。江寒扯出个自以为潇洒的笑，却牵动了嘴角溃烂的伤口。原来她真的嫁人了，嫁给了那个他见过两次面，却让他痛不欲生的男人。他攥紧手机，工业酒精的味道在指尖炸开——那是他亲手种下的毒，如今正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。

"爷，您该喝药了。" 女服务员推着药车经过，冰凉的金属托盘贴上他的掌心，江寒像被电到似的猛地撒手。玻璃杯摔在地上，威士忌溅满他的西装，他恍若未觉，径直冲进洗手间。

镜子里的男人形容枯槁，眼窝深陷，可那双眼睛，还是锐利如刀。他摸着掉了几根头发的前额，突然笑了。是啊，他亲手把它种进心上的毒，谁也别想拔。

云溪。这个名字像根毒刺，扎在肺叶上。当年在咖啡厅遇见她那天，他想过毒害她，可她笑着推过来杯温度刚好的拿铁，说："哥，你脸色不好。" 他攥着那杯咖啡的手，至今留着烫出的疤。

"沈逸"——这个男人出现的位置，是他苦等了十年的路。云溪的婚礼，他蹲在巷口看了三小时。后来听说她流产了，沈逸搂着她往外走，她挣扎的时候，发梢扫过他订婚戒指的方向。

"哥，新年快乐。" 江寒突然拧开水龙头，冰水哗哗冲刷着他的脸。鼻腔里突然闯进一阵花香，他下意识抬头——对面花店玻璃橱窗倒映着个穿白纱裙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