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右手手指微微发抖，掸了掸胸前的褶皱。那女孩后知后觉地直起身，嘴里嘟囔了句什么，他没听清，只看见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反射着车灯，晃得人心烦。

“上车吧。”他声音更哑了些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女孩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钻进了副驾驶座。塑料椅子上还残留着别人摩挲的痕迹，她闻了闻，皱了皱鼻子。

“我们哪儿去？”她问，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。

沈右手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车子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兜着圈，前前后后倒了三四趟，最后停在了一栋废弃的工厂门口。铁门锈迹斑斑，风吹过的时候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野兽低沉的呼吸。

“这儿安全。”他背对着她，声音像是从地底下挤出来的。女孩应了一声，下了车。月光惨白，洒在她说不上多少白净的脸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沈右手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折叠伞，一把递给她。“走，我们走。”

两人并排朝着铁门走去。风吹起女孩额前的碎发，她下意识用手扒拉了一下，动作很细微，他却看见了。他想起云溪以前也这么干，手指纤细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每次他伸手去碰，她都会躲开，嘴里念叨着“你手上有烟味”。

他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铁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，生锈的弹簧发出痛苦的呻吟。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，像撒了一把碎钻，寒风卷着纸屑和尘土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

“找个地方住下。”沈右手说，声音有些发紧。女孩没回答，眼神在昏暗的巷子里逡巡着，像是在找什么，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
沈右手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巷子里走。走了没几步，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停下脚步，回头望去，只见那个女孩正蹲在地上，弯着腰，像是在捡什么。

“你还想捡到什么时候？”他走过去，弯腰在她面前蹲下。

女孩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跟过来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她声音有些发抖。

沈右手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，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