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车玻璃上，溅起一层细密的水花。沈右手搁在方向盘上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蜷得更深了些，虎口那块被玻璃划出的口子隐隐发疼，但他没在意。车猛地一抖，像是踩到了水坑。沈右手皱了皱眉，视线落在仪表盘上。车速正常，没什么问题。

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心里烦躁得很。这都开多久了？下午三点，他们离开精神病院的时候，天还是蓝的，现在怎么跟掉进了尿盆里似的，哗哗地往下灌。他打开音响，调到最大，重金属的嘶吼声和雨声混在一起，吵得人头疼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他摘下耳机，看了一眼屏幕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没接。可能是推销的，或者是诈骗的。他正要挂断，手机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是免提。

“喂？”他接起来，准备骂一句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但他先是一愣，随即皱紧了眉头，语气冷得像冰碴子。“沈右手，你他妈跑哪儿去了？”

是杜若。他想起上午医院里杜若那副神魂颠倒的样子，还有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他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我在开车。”他说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开车？你去哪儿了？我找了你好久！”杜若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背景音是雨声，“你知不知道我找你的时候，差点被车撞到？”

沈右手心里一紧。他想起杜若当时追着车跑的样子，瘦弱的身影在雨里飘忽，像一片快要被雨水打烂的叶子。他当时心烦意乱，根本没注意到后面有人，现在想起来，后背一阵发凉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找我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你还说不知道？”杜若的声音拔高了些，“我给你发信息，你为什么不回？我打你电话，你为什么不接？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？”

沈右手沉默了。他知道杜若是误会了，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他和杜若的关系，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复杂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杜若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浓浓的疲惫，“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，从医院回来就一个人坐在车里，谁叫都不理人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