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我正琢磨着白老师那长得跟算盘珠子似的脸呢，老王突然瞪圆了眼睛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：“嘿，哥们儿，说出来你都不敢信！上个月我夜宵摊儿上，真见着白老师了！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衬衫！”

我差点没把嘴里的瓜子呛岔气，抓过烟盒就给他递一根：“吹呢？白老师不是去年摊车上摔断了腿，在家颐养去了吗？你眼珠子是不是被油炸了？”

“我真看见了！”老王一拍大腿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就上周三晚上，我卖完宵夜往回走，七点刚过，路灯忽明忽暗的。突然听见‘啪嗒’一声脆响，我寻思有老鼠偷枣了，循声瞅过去，好家伙！白老师就站在离 стойка两米远的电线杆底下，他那一身灰衬衫在路灯底下像抹了油，直反光。”

“然后呢？然后他就那样站着？”我满腹狐疑。

“站着啊！”老王咽了口唾沫，“我离得近，瞅得真，就那么挂着，脸冲着天空，两只手还直搓，像是冻的。我吓坏了，赶紧把他往摊位上拖，他也不动，软得跟摊上的肥肠似的。我喊他好几声，他才慢悠悠地应一声‘啊’。我正蹲那儿使劲掐他胳膊呢，突突突几声，群楼顶上‘滋啦’一声，橡皮筋爆了，他掉下来的时候正好砸在我刚炸出来的麻花上……麻花碎了一地，人也没了。”

我听得一头冷汗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老王赶紧压低声音：“哥们儿，你想想，白老师那身板，就五五分，能折腾？他要是自己摔的，那麻花摊子能安稳坐得住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白老师个头不高，偏又胖，走路总一晃一晃的，搁宿舍大家背地里都喊他“摇摇欲坠的白老师”。这身灰衬衫，是学校发的，洗了快一年，袖口都磨得卷了。他讲课吧，枯燥归枯燥，但人看着挺和善，就是老走神，眼睛里总像飘着雾。上周三那天，他确实是腿疼犯的老毛病，请假没来上课。

“你咋不喊人啊？”我印象里那人摊子旁边总有几个夜钓的，还有喝断片的酒鬼。

“喊啥啊！”老王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我瞅见他第一反应就是吓傻了，等缓过神来，那帮老酒鬼早搓着麻将了，就我一个大老爷们儿，喊谁去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