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苏衾衣下意识眯了眯眼。雪粒子打在红衣上，洇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拢了拢锦裘的袖口，指尖还是冰凉的，像那晚刺在她心口的利刃。

“卑职苏衾衣，参见陛下车驾。”

顿了顿，她才敢抬眼往御辇里瞧。萧衍坐在那里，身姿挺拔得像座山，凤冠霞帔在车帘外衬得他愈发白璧无瑕。可苏衾衣知道，他那张俊脸底下，憋着火呢。

她来这儿是为了父皇的遗物。可现在父皇不在了，太子也是泥菩萨过河，她自己呢？就是宫里最碍眼的那只出头鸟，飞不高，还容易摔跟头。

御辇帘子放了下来，萧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让本座看看，苏大人来了。”声音不高，却带着股子寒意，直往人心里钻。

苏衾衣垂下眼睫，声音放得又轻又低：“臣女……呈上父皇留下的密信。”

两个小太监上前，在车底接过她呈上的檀木匣。匣子沉甸甸的，里面是张羊皮地图，还有封血字密信。萧衍接过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羊皮边缘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将它烧穿。

“父皇究竟图什么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，“这北魏的边境图，你从哪得来的？”

苏衾衣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父皇是被人杀的，而凶手，极有可能和北魏有关。这密信，就是他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
“父皇……只说务必交给陛下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密信里说，这关系到南朝的安危。”

萧衍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又冷又深：“苏大人很孝顺啊，连父皇的遗物都这么尽心尽力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苏衾衣眼眶发热。她咬着唇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：“陛下……您误会了，我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萧衍抬手打断。

他忽然掀开车帘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衾衣：“本座没问你什么。只是告诉你，苏家已经没了。从今往后，你一个孤女，在本座面前，最好夹着尾巴做人。”

御辇帘子重新落下，萧衍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密信本座收下了。记住，莫要再对本座动什么心思，否则……后果很严重。”

苏衾衣站在原地，浑身发冷。她知道，萧衍是在警告她，也是在试探她。可她能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