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缩着脖子往外走，城西晚上风大，吹得他裤腿直飘。手里那几张红钞硌得他手生疼，离婚判决书的事像块巨石压在心口，堵得他喘不过气。前妻陈萱那副嘴脸，想起来就一肚子火。

他路过街角小卖部，看见里面灯火通明，陈萱正抱着两个小家伙，坐在柜台后面数钱。那俩小子，一个十来岁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正腻歪在陈萱怀里撒娇；另一个五六岁，小手揣兜里，眼神贼溜地瞪着他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妈，王叔叔又来了。”瘦猴儿啃着冰糖葫芦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陈萱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，把红钞数进一个红包里，的声音甜得发腻：“又怎么了？无事不登三宝殿啊。”

小棉衣往前探头，小眼神儿扫过来，带着股子警惕：“王叔叔是不是又欠你钱了？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这小丫头还知道他欠钱？他攥紧手里的钞票，那几张红钞对他来说跟烫手山芋似的，恨不得当场撕了。他干咳两声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难听：“陈萱，那笔钱……”

“一笔还清了。”陈萱突然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盯着他，“再加个利息，三万块，降价不卖。”

老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指着她说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“怎么？”陈萱挑眉，笑容里带着嘲弄，“不然呢？凭什么是你提出的离婚？难道还要我倒贴你钱不成？”

这话说的，跟打发叫花子似的。老王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那红包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那红包……那红包是我给你的补偿！”

“补偿？”陈萱嗤笑一声，“当初你跟人搞外遇的时候，怎么不说补偿？现在你离婚了，反倒觉得给我钱是你的恩德了？真当我傻，还是你脸皮厚到家了？”

十来岁的瘦猴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小手指着老王：“王叔叔，你忘了你当初怎么说的了？说我们娘仨是拖油瓶，让你跟着我们丢人了，非要离婚不可。”

小棉衣也跟着起哄：“是啊王叔叔，妈说对了，你不就是嫌我们娘俩烦吗？现在好了，你一个人自由了，怎么着？后悔了？”

老王被他们娘俩指着鼻子骂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攥紧拳头，指节都发白，可那两张钞票死死攥在手里，又不便当场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