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缩着脖子往外走，城西晚上风大，吹得他裤腿直飘。手里那几张红钞硌得他手生疼，离婚判决书的事像块巨石压在心口，堵得他喘不过气。前妻陈萱那副嘴脸，想起来就一肚子火。他路过街角小卖部，看见里面灯火通明，陈萱正抱着两个小家伙，坐在柜台后面数钱。

“王哥，这么晚了，还来买烟？”小卖部老板娘认得他，叼着牙签晃了晃脑袋。

老王没空理她，眼睛死死盯着柜台里的人。陈萱穿着他送过的一条白裙子，领口还别着根格格不入的蕾丝花边。她怀里左边是能把他揍一顿的小狼狗继子，右边是扒他口袋掏糖的小棉衣继女。两人围着她笑，像两只跟屁虫。

老王心里酸溜溜的。当初追陈萱的时候，哪次不是大包小包往她家塞钱？离婚的时候，房子、车子，他全不要，就为了气死那对母子。现在看来，自己才是那个傻比。

“老板，一包烟。”老王把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拍在柜台。

老板娘数了数，哼唧道：“王哥，你这钱……”

“够不够？”老王不耐烦。

老板娘只得给他找了烟，眼角瞟着那几张红钞，嘴角抽了抽。她认得钱，这年头，五十块能买几包烟了？老王走的时候，老板娘忍不住嘀咕：“这个陈萱，真是好福气。”

陈萱数完钱，捏着两把钢镚儿往柜台底下塞。小狼狗继子猴急地从她怀里挣脱，跑到门口等电瓶车。小棉衣继女却没动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王，像是在打量什么。

老王心里一紧，收起被打死的心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！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甜的声音。

老王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陈萱抱着小棉衣继女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几毛零钱。

“那个……老师傅，”陈萱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，“您刚才好像说买烟，是不是少找您钱了？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他刚才说的是“一包烟”，不是“一包钱”。这女人装傻呢？还是真忘了？他摆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潮湿，数不清楚。”

“不是这个，”陈萱凑近一步，眨眨眼，“您刚才那几张红钞，我儿子说像……像电视里的大老板给的，他再要两块，说要买冰棍。”

老王差点脚底一软。他给那对母子下的跪，真是自讨没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