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正琢磨着怎么把那块半截猪肋骨剁成丝，王屠这刺猬脑袋就杵在灶台边了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陶罐，晃悠悠地走过来，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刚喝了酒。“哟，老哥，又在这儿发呆呢？”王屠把陶罐往灶台上一放，咣当一声，吓得正在切肉的杨芳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刀扔了。

老张头没回头，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：“有事？”他手里那把钝得能刮痧的菜刀歪了歪，眼神往陶罐的方向瞥了瞥。

王屠嘿嘿一笑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说正事呢。赵老四那个怂包，给我捎了句话，说城里的刘掌柜看上咱们村后山那块风水宝地了，想出钱买下来，改建成());

老张头“啧”了一声，刀往砧板上一放。他这菜刀用了十来年，刀刃早就磨得发黄，但斫肉起来还是虎虎生风。此刻，刀锋却实实在在地顿住了。“刘掌柜？”老张头眯起眼，烟袋锅儿在嘴角转了转，“他出多少钱？”

“不多不多，”王屠凑得更近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张头脸上，“说是五百两银子，还附赠一年免税。赵老四还说，刘掌柜说了，只要咱们把地让出来，将来给村里修座更好的学堂，让学生都能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念书。”

杨芳在一旁听得直点头：“五百两银子……够咱们村干多少年了！”她说话时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光。五百两银子，对现在的他们来说，几乎是天文数字。

老张头抽了口烟，烟圈在空中缓缓散开，像张无形的大网。“修学堂是好，可那后山……”

“老哥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？”王屠打断他，“要是丢了后山，将来修什么学堂都没用了！刘掌柜说了，三天后他就带人来量地，要是到时候咱们还不答应，他就直接报官，说是咱们私占官地！”

老张头沉默了。他不是没想过后山的价值。那里灵气充沛，是他教杨芳修炼的地方，也是村里孩童们嬉戏玩耍的天堂。可五百两银子……诱惑力实在太大了。

“可……那地，是祖上传下来的。”杨芳终究是个软心肠的人。

老张头猛地抬头，瞪了杨芳一眼：“什么祖上传下来的？到时候要是没了地，什么都是浮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