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泽第一次见到胡一刀的时候，是在一个泥泞的渡口。当时他正被押着往塞外走，那小子扯着大旗，在渡口那边喝得半死不活。李承泽在马上瞥见他，只觉得那人有股子邪门劲儿，明明穿着粗布外套，脸上却挂着不正常的红光，眼睛跟死鱼似的，却盯着他这边。

押送他的校尉是李承泽以前在京城认得的，那人刚一看到胡一刀，脸色就变了，连忙朝这边喊：“少主，这边……”

胡一刀根本没看他，嘴里嘟嘟囔囔：“……酒没了，能不能再添两碗……”

校尉尴尬得很，擦了擦汗，对李承泽说：“少主您先上船，这胡大侠……”

“谁是你大侠，”胡一刀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老子是胡一刀，你们管得着吗？”

校尉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行礼：“胡大侠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
李承泽从马上下来了，他这贬谪边地的路上，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。当初风光无限的二皇子，现在被人呼来喝去。他扯了扯嘴角，对胡一刀说：“酒呢？”

胡一刀这才转过头，打量了李承泽几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，直接对着渡口的水面泼了一瓢，嘶溜一声喝进去了半口，抹了抹嘴：“这就来，这就来，您别急啊。”

李承泽皱了皱眉，心里嘀咕这人是哪来的，疯疯癫癫的。但他也没多问，只是自顾自上了别人的船。

等校尉也上了船，那姓赵的校尉才凑到李承泽耳边，低声说：“少主，这胡一刀不是个好惹的，咱们小心点……”说完还咽了口唾沫。

李承泽没理他，只看着窗外浑浊的江水发呆。他 never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，被当作货物一样押送。想当年在京城，门前车马如龙， последствия whatever he wanted, what he wanted. Now? Now he was stuck on a boat with a bunch of uncouth soldiers and a weirdo who scared the hell out of the guards.

渡江用了三天，等他们到了目的地的时候，天色都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