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摸出兜里的皱巴巴二十块钱，走到街口那棵老槐树下。今天阳光毒辣，路面上蒸腾起白气，把地面晒得滚烫。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汗衫紧紧贴在身上，后背全湿了。裤衩腿绾得高高的，露出被磨得发亮的脚踝。

“得，第一天就摆地摊，谁他娘的惯出来的毛病？林轩啊林轩，你小子到底想干啥？”他叼着根街边买的五毛钱冰棍，眯着眼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人不算多，三三两两的，好像都在躲开他这个卖东西的。

摊子是昨天租的，就在菜市场旁边。一块小木板，上面放了几样货：几包袜子，十来双打折的运动鞋，还有几条花里胡哨的毛巾。都是去年打折处理剩下的，正经八百的进货渠道没有，纯粹是碰碰运气。

“来来来，便宜处理！”林轩扯着嗓子喊，可声音在喧闹的市场里显得格外单薄。别说没人驻足，就是往他摊子前多瞅两眼的都快没有了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林轩把冰棍脑袋怼进嘴里仰头吸溜。冰棍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滴在汗津津的裤腿上。他伸手拍了拍木板子，“不行，光喊没用。得有本钱。”

前世，他也是从摆摊开始，可那时候太年轻，兜里就那点钱，买的货便宜到没皮没脸。再说了，那会儿他光想着赚快钱，哪懂得脚踏实地。这一世，他想把摊子弄得像那么回事。

他蹲下身子，开始认真整理那些鞋。把鞋面擦干净，用软布掸去鞋底的灰。旁边有个老太太正挑着菜，看林轩的动作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
“小伙子，啥鞋？”老太太提着一捆白菜，走过来问。

林轩心里一喜，赶紧把旁边一双白色帆布鞋往前推了推，鞋带系得整整齐齐。“阿姨，运动鞋，二十五块，新的一样。”

老太太瞅了瞅，摇摇头：“别卖了，孩子，这年头谁还买这个？”

林轩没说话，又把旁边一包袜子递过去：“阿姨，袜子，一包四双，五块钱。纯棉的。”

老太太叹了口气，把白菜往旁边一放，拿起袜子看了看，最后还是放了回去。“唉，行了行了，小伙子，你歇着吧，我走了。”

林轩看着老太太走远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操，咋回事？”他嘀咕着，又把袜子拍拍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