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月看着老板那张绷得死死的脸，心里一噎。她刚不是有气没气地跟他嚷嚷，是觉得这个客户实在太磨叽了，一个效果图磨了半个月，关键细节还反复改，她是实在受不了才抓狂的。至于说“好好说”，她看着那堆成山的图纸和半杯凉掉的咖啡，觉得自己刚才那通炮火，完全就是吃饱了撑的，而且还没击中靶心。

“好好说……”沈月把拳头在桌面上轻轻捶了一下，没好气地哼了声，“行，我好好说。您这客户要求是不是有点……离谱？一个别墅效果图，什么角度都要，还要搞立体模型，还要求三天内出初稿，三天啊！的设计师不是人，是仙子吗？”

老板名叫纪沉舟，人如其姓，沉得像块石头。此刻他终于放下了算盘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“嗒嗒”声。沈月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但还是梗着脖子没退路，谁让客户是他安排过来的。“就是离谱！人家是大老板，审图都要求百般挑剔，我们做方案的，难道还跟他们斗脾气？”沈月嗓门还是有点大，“倒是你，给我安排这种活儿，我这边人手就三个，方案又得从零开始，你让我怎么搞？”

纪沉舟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沈月心里嘀咕，这家伙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得太对了？或者说，他觉得我刚才说得太弱智？她撇撇嘴，懒得跟这块闷石头多费口舌。

“行吧，客户是您的心头肉，我得给您办得妥妥帖帖。”沈月板下脸，作势就要重新抓起桌上的图纸，“您看，这部分是客厅全景，这边是厨房，对，还有书房……”

“等一下。”纪沉舟突然开口，打断了她。沈月不耐烦地扬了扬下巴，“怎么了？还有什么要改的？”

纪沉舟没有看她，而是伸手指了指旁边另一张空白的图框，“那是你的工作台。”

沈月愣了一下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那个图框是空的，旁边还有几张类似的空框。她这才明白过来，老板的意思是，让她现在就开始画新的图。

“怎么？”沈月皱眉，“新的？什么时候说好的新的？我手头这个快完工了！”

“客户要求变了。”纪沉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他刚打电话过来，说主卧的位置要调整，整个平面布局都要重新设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