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先生约的餐厅在市中心最高一栋楼的顶层，旋转式餐椅，落地窗外就是整座城市的灯火。林晓坐在位置上，心里直打鼓。

这钱，花了也值吗？主要是，有点没面子。

她低头搅着面前的沙拉，小勺子跟蔬菜叮当作响。服务员上菜的时候，她抬头，看见梁先生站在不远处，正冲她招手。他今天没有穿西装，是件藏青色的长袖Polo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

林晓慢悠悠地走过去。梁先生等着她，目光没什么波澜，但林晓知道，那是在等人。她心里有点小得意，主要是他刚才朝她抬手的时候，姿态是不是有点急了？

“不好意思啊，路上有点堵。”林晓坐下，把椅子往前又拉了拉。

梁先生没接话，点菜的时候，手势很果断。林晓看着菜单上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精致菜式，小声嘀咕：“你们这些有钱人，吃饭都这么花哨的？”

“别人吃山珍海味，你吃垃圾食品我都习惯了。”梁先生声音平平的，听不出情绪。

这话说得，林晓又不乐意了：“哟，梁大先生还挺照顾人的。不过我这人，吃嘛嘛香，没那么多讲究。”

梁先生挑眉：“是吗？那上次你连咖啡都喝不下，怎么解释？”

林晓筷子一撂：“上次？上次怎么了？”

“上次啊，”他慢悠悠地回忆，“你皱着眉头说，‘梁先生，你这咖啡是什么豆子，涩得跟中药似的’。”

林晓的脸瞬间有点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这嘴，真是贪得无厌。

“我那是实话。”她梗着脖子反驳，“咖啡就该是咖啡味儿的，你那特供咖啡，喝起来跟炒糊了似的。”

梁先生笑了，眼睛底下的纹路都舒展开来：“你说得对，确实不怎么样。下次我换家咖啡馆。”

“那必须的。”林晓哼了一声，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点失落。梁先生这么好说话，好像就没怎么跟她杠过。

菜很快就上来了，精致的摆盘，味道果然很特别。林晓埋头苦吃，梁先生看着她，低着头，像是在看一份文件。林晓偷偷抬眼，发现他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。

这家餐厅人很少，安静得只剩下刀叉碰撞和背景音乐。林晓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，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晚上怎么没回消息，在外面吃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