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一翻，许亦然那块皱巴巴的手帕就扔进了垃圾桶。他拐进背街，脚下的步子不快不慢，但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。江城的夜，跟白天尿炕似的，闷得慌。路过一个巷子口时，他脚步顿了顿，反正也热得慌，弯腰捡了根扔在地上的烟头，揣兜里。

“毒窟”，这词儿听着就带劲儿。他不是没想过，但真要碰上，心里还是有点打鼓。不是怕事儿，是说这事儿牵扯太大。他是医生，是许亦然，不是什么英雄好汉，惹得起吗？

巷子头昏暗，对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铁门，许亦然停下了。风吹过，门板晃悠了两下，像是在跟他打招呼。他掏出那根烟头，对着旁边一个破旧的垃圾桶，用膝盖磕了磕，弄出一串清脆的“咔咔”声。

“出来啊，里面有人吗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压得低，还带着点刚才在会所里没使出来的戾气。得，看来今晚真得跟这“毒窟”对着干了。有件事憋得慌，不问出来，这心口彻底堵得慌。

铁门没开。许亦然靠在墙上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一打开，刺眼的光线晃得他眯了眯眼。他点开微信，翻到最后那几个未读消息，是老詹发来的，让今晚撂事儿回来坐坐。许亦然嘴角扯了扯，没回。忙，没空。

他收起手机，不再犹豫，手腕一抖，那把藏在袖中的小刀“唰”地一声亮了出来，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银光。这玩意儿，平时给他开手术刀用，没想到今儿个还能防身。

用力一踹，铁门被踹开了个缝。一股脏气扑面而来，混杂着各种说不清的气味，让人一阵反胃。许亦然皱了皱眉，侧身挤了进去。

里面挺黑，一股霉味儿，像是什么东西烂了但没烂透。他刚想喊两声，突然，眼前一道黑影闪过，紧接着，一个沉闷的响声传来，他的后腰被什么东西狠狠踹了一下。

“靠！”许亦然闷哼一声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栽倒。他低头一看，后腰一片乌青，已经能摸到骨头了。好阴的招！

“谁他妈偷袭？”许亦然压着火，大吼一声，同时腰间的另一把手术刀已经拔了出来，对着黑暗处逼视。

黑暗中没有回应，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快速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