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芝盯着自家漏水的屋顶，心里骂了句祖宗八代。这破房子都住几十年了，墙皮都快掉成渣了，连个像样的修葺都舍不得花钱。楼下张大妈的闲话更是一天胜过一天，明里暗里戳着她没出息，男人下岗在家没本事。亲妈倒是挺会演，每次见面都唉声叹气，话里话外暗示她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，别拖累家里。

“嘀嘀——”王秀芝摸出皱巴巴的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下午三点多。她刚从菜市场背着一筐鸡蛋回来，鸡蛋磕得磕破了好几个，手上被菜刀划了道口子，血糊在围裙上像是泼了墨。手机是前两天捡的，屏幕碎得跟蛛网似的，老板非送她这个，说是跟老同学有缘。

“喂？”她按掉重拨，对着听筒喊。电话是李婷打来的，发小兼老同学，俩人念书那会儿还一起偷偷翻墙出去掏鸟窝。王秀芝知道，李婷毕业没两年就下岗了，家里条件也不好，听说还跟婆家离了，一个人带着个拖油瓶过日子。

“秀芝，在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李婷带着哭腔的声音，“我……我好像穿了……”

王秀芝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，鸡蛋筐差点摔在地上。“啥玩意儿？你该不会中邪了吧？咱俩床头柜上那瓶二锅头最近没动过啊。”她嘴上骂骂咧咧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老同学最近一直不太对劲，买过不少香烛黄历，整日对着镜子自言自语。

“不是……真的穿了！”李婷声音激动得发颤，“我早上走路摔了一跤，醒来就在医院，大夫说我脑震荡，醒了就穿到了六十年代……”

王秀芝听着直皱眉，六十年代？那会儿她才刚上小学，李婷比她大几岁，也不是什么吃香喝辣的年纪。“那你现在在哪儿？是不是在医院？亲妈后爹呢？”她急切地问。

“没……妈跟后爸早就离了，我带着孩子住出租屋，房东要收租，孩子病了……我钱没带够……”李婷哭得更凶了，“秀芝，救救我，咱们都是发小，我遇到困难可怎么办啊！”

王秀芝心里一紧，想起李婷这些年的不容易。她前几年离婚，男人欠一屁股债跑了，她一个人带个四岁儿子，白天在超市扫货，晚上接个裁缝活儿，累得跟狗似的。这要是真穿了回去，六十年代物质匮乏，她带着个拖油瓶怎么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