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那小子正蹲在厨房门口，烟枪吧嗒吧嗒响，眉头拧得像块拧不开的布。我说：“咋地，在里面听见什么劲？”他抬头瞅我一眼，眼神躲闪，把烟掐了，手指头哆嗦着点烟头，“没事，没事，就是……心里不踏实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小子接手老宅子快一个月了，天天乐呵呵的，就这三八天，突然变个人似的。老宅子确实邪性，我初去的时候还好，后来看了眼那后院老井，心里直犯怵。水黑得跟墨汁似的，搅都搅不动。

正说着，厨房里突然传来“叮”一声轻响，脆得很，像玻璃碎裂。王磊脸色一下子白了，猛地站起来。“我去！”他踉跄着往里冲。

我也跟着挤进去，厨房不大，墙边挂着把菜刀，案板蒙着层油污。声音来源是墙角那面老镜子，边角都模糊了，碎成几块黑乎乎的玻璃碴，旁边还落着点头发，看样子是女人头的。

王磊没敢碰镜子，就站在门口问：“谁啊？谁在里面？”

里面没人应，烟灰缸里的烟头滋啦作响。这镜子，我以前来过一次，当时屋主老张家老太太住着，就提过这镜子邪性，晚上不能照。老张家后来搬走了，听说老太太走之前就天天对着这镜子发呆，最后疯了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头在镜子上搓了搓，“我……我看看，没事吧？”他话音刚落，那镜子突然“哧啦”一声，像被啥东西刮了一下，冒起青烟来。

王磊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。烟灰缸翻倒在地，烟头滚得老远。“我操！”他骂了句，转身就想跑。
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那面破镜子“唰”地一下闪起一片刺眼白光，把整个厨房照得跟白天似的。紧接着，镜子里突然映出一个脸，一张年轻女人的脸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角咧着，咧得老大老大，就跟个傻X似的在笑。

王磊当场就傻了，手里的烟掉在地上，整个人像被冻住似的，动弹不得。我见状，赶紧一脚踹开旁边椅子，抄起菜刀就想冲进去。

就在我冲的时候，镜子里那个笑脸突然不见了。烟灰缸里的烟头“噼里啪啦”全都竖了起来，像一群旺仔小馒头。王磊“啊”了一声，猛地扑向镜子，伸手想抓那笑脸。

抓了个空，他像是力气用尽似的，瘫坐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