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指头哆嗦着把烟头摁灭，吧嗒吧嗒的烟枪声彻底停了。他盯着厨房门缝底下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是要把那道缝盯出个洞来。我斜眼瞧着他，这小子平时再怂，此刻也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“我说，到底咋了？”“没啥。”王磊咬着牙，的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

那会儿是后半夜三点多，外头下着瓢泼大雨，雨点砸在老宅的瓦片上，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。老宅子隔音本来就差，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。厨房在那儿，后院老井就在厨房旁边。王磊说他听见厨房里面有动静，鬼祟的那种，像是有人在那儿走动，还拖带了点声响。

我本来不信邪，觉得他肯定是听岔了。老宅子我熟，日间来日去都跟走家串户似的。这晚上他非要去厨房，我寻思着跟着凑个热闹，也算给他壮壮胆。谁想到真让他给整出来了，厨房里头冷冷清清的，就他一根烟棒子，在黑暗里头冒烟。

“你真听见有声音了？”我问他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怕吵醒了隔壁房间的妈。

王磊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也不是一直有，断断续续，像有人在那儿翻箱倒柜的。”他踮着脚尖，往厨房深处走，一步一回头地盯着门缝底下。

我跟着他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老宅子我住了二十多年，除了偶尔晚上掉根柴火棍子，真没听见过啥动静。王磊这人胆子小，平时晚上睡觉都得开个夜灯。今儿个为了这点事儿，竟然敢一个人摸黑去厨房，也是够拼的。

厨房里什么都没有，就一桌子一凳子，还有墙角的几个面粉袋。王磊盯着桌子底下，猫着腰，一动不动。我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去，仔细听了半晌，除了雨声，真啥动静没有。我偷偷推了他一把，“咋样？听见没？”

王磊缩了缩脖子，没说话，眼神却更加发毛了。“嗯……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，接着又沉默了。

我们这么一磨叽，天就亮了。雨停了，雨后的空气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。王磊灰溜溜地回房间睡了个懒觉，我还琢磨着晚上再去找找机会听听。

晚上十点多，我溜达到后院。老井就在那儿，一口枯井，口子不大，井沿上长满了青苔。我蹲在那儿，踢了踢井底的泥巴，一股子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