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喘着粗气，靠在墙根底下。巷子口透进来的光线被高楼挡了个干净，他眯着眼，看着地上自己模糊的影子。那影子扭曲得厉害，跟外边那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满身是血的家伙完全不是一个人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伟从牙缝里挤出俩字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刚才那一枪，要是没他身后的墙挡，现在躺着的就是他。他摸了摸后脑勺，那块绷带还在，不过刚才被自己蹭松了，露出底下发青的头皮。疼，是真疼。

巷子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几道黑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林伟立刻蹲下身子，脸埋进膝盖中间，能感觉到地上的湿泥和寒气顺着裤腿往里钻。他妈的，怎么又来了？

声音越来越近，能听出不少脚步声，踩在烂泥地上，干燥的皮鞋偶尔会踩到积水发出啪嗒的闷响。六七个家伙，看架势像是一伙的。林伟知道，自己现在动弹不得，只要一跑，指定被人家当成胆小的老鼠，一通乱枪崩了。

这些人拐进巷子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领头的是个光头，三角眼，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，晃来晃去的。他走到林伟藏身的墙边，左右张望了一下，用上海话问道：“里面有人没有？”

林伟缩着脖子，想死也不敢吭声。好在这种时候，沉默就是智慧。

光头不耐烦地嘟囔了两句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住，手指往巷子深处一指：“老三，就是这里了！”

一个矮胖子应了一声，咧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慢吞吞地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他走到林伟面前，蹲下，绕着林伟转了两圈，像是在找什么。林伟能闻到对方身上一股大蒜和劣质古龙水的味道。

“妈的，没看见人影……”矮胖子嘀咕着，把布包往地上一扔。

“你再仔细点找！老大说了，找不到就别回来！”光头的声音从巷子尽头传来。

矮胖子脸一板，又绕着林伟看了看，这次离得更近了。林伟甚至能看清对方眼珠子里的血丝，还有嘴角沾着的黑牙印。这要是打起来，自己这点拳脚功夫，跟人家比，那就是挠痒痒。

突然，巷子尽头传来两声惨叫。光头的声音和矮胖子的声音同时拔高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