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正紧。

朱由校，这位紫禁城里的天子，此刻正蹲在御花园的角落里，用小刀削着竹子。他不爱听那些大臣们念叨什么皇储、什么边关，就喜欢这园子里的清净。手上的活儿做得认真，小刀在竹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，不急不躁。

“皇上驾到。”

两个内侍小跑着过来，身后跟着几个锦衣卫，威风凛凛，但也透着一股子慌张。他们让开道，小心地绕过御花园，不敢撞着朱由校。这小子喜欢清静，更不喜欢被人打扰，尤其是这些穿得花里胡哨的家伙。

朱由校没回头，窟窿眼儿似的眼睛盯着手里的竹子，心里嘀咕：“又什么急事？天天催得跟催命似的。”他削得正带劲，一刀下去，动作流畅，显然不是玩票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一阵咳嗽声打破了宁静。朱由校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，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汤。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脸被风吹得通红，嘴唇冻得发紫，身板却挺得笔直。

“咦？”

朱由校愣了一下，这小厮怎么不去暖房，跑到这儿来了？而且这身衣服……太寒酸了。周围侍卫的服侍都比他强，可见不是什么正经宫里的。

少年显然也感觉到了目光，吓了一跳，连忙躬身：“奴才……奴才参见皇上。”

“你有什么事？”朱由校问，语气平淡，但还是带着一丝不耐烦。他最烦就是这些杂役了。

“回皇上，奴才……奴才给您送碗暖身的汤……”少年磕磕巴巴，声音发颤。

朱由校瞥了一眼托盘，又瞥了一眼少年，哼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滚吧。”

少年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看了看周围如狼似虎的锦衣卫，硬是咽了回去，低着头，端着托盘，一溜烟跑开了。

朱由校收回目光，又埋头削竹子。这小子，看着挺机灵的，怎么说话不利索？而且这身骨子……软的。朱由校心里嘀咕着，手下的动作更快了。

他叫住那个跑了开去的少年。

少年吓得差点把托盘摔了，连忙回身：“奴才在！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朱由校问。

“奴才……奴才叫阿四，是御膳房的杂役。”少年回答，声音依旧发颤。

“阿四……”朱由校重复了一遍，又看了看那托盘，“多少钱一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