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竹子断了。朱由校手上沾了点竹汁，也不怕，随手抹了把脸，抬头望天上刮的刀子似的冷风，呵出一口白气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御花园那片空地。

那片空地平时挺热闹，如今冷冷清清，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梢头跳来跳去，倒像是冻傻了。他蹲在假山后面，像个泥鳅似的缩着，心想这宫里当真不是人待的地儿，冷不说，还得防着人。他朱由校现在是啥身份？一个被扔在御花园的闲王，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，外人都叫他“十三弟”。

那日他差点就被冻死在假山洞里，多亏了隔壁宫女递了件旧棉袄。这人手脚还算热乎，就是人影都见不着，不知道是哪个宫犊子。朱由校心里琢磨，这宫里人心比这寒冬还冷。

冷风里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声音杂乱，像是一大帮人。朱由校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得更深。他虽然人不高，缩起来倒也像块石头。这宫里 PALACE 里头，最忌讳的就是惹事，他朱由校现在这德行，要是被人撞见，指不定怎么着呢。

“操！什么玩意儿！” 就听外面有人粗声大气地骂，接着就是“哐当”一声重物掉地上的响动，像是一桶水翻了。

朱由校估计是有人路过了假山这边，那些人把马拴在了假山旁边的树上，卸了鞍子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捂着额头，估计是刚才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砸中了。

“妈的，谁他娘的这么不长眼，把马拴这儿！” 另一个粗壮汉子吼道，嗓门大得能把御花园冻掉的冰块都震碎。

朱由校把脑袋探出来一点，借着树影瞅出去。他一时没看清那些人长啥样，只看见好几顶马灯，灯光昏黄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晃来晃去，像几条魑魅魍魉。

“不识抬举！你们是什么东西？也配进这御花园！” 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叉着腰，一副穷凶恶相。

“我管你是王八蛋还是龟孙子，我哥们儿被你们砸了额头，今天必须给个说法！” 粗壮汉子路脚撒气，显然是动了真怒。

朱由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听着耳熟啊！他偷偷往假山上一瞅，发现一个穿着灰色皮袄的汉子，正从假山另一边爬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