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没急着走，就在御花园那棵老槐树下跺跺脚。天寒地冻的，宫里的太监宫女敢吭声的早就冻成孙子了，今天这动静，明显是有鬼。他摸出怀里揣着的铜片，在手上咔咔一顿敲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“谁啊？鬼鬼祟祟的。
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御花园里，传得格外清楚。周围镜子似的石板路，还映着昨夜没化的雪，踩上去嘎吱作响。朱由校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这人吧，平时对匠活痴迷得能三天三夜不说话，但一遇到这种宫斗暗影的事儿，立马怂得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inden跺脚把铜片揣回怀里，刚想转身回宫，树影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，掉下来个黑影。冷风一吹，那影子立刻直挺挺地站住了，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太监服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像是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。

“草民……奴才苏得海，参见陛下。”那太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。朱由校定睛一看，这脸熟啊！去年修乾清宫的时候，见过这小子给油漆作坊送过炭，咋现在穿着宫里号衣，还跪在这儿装疯卖傻？

朱由校心里直犯嘀咕。他伸手又摸出那铜片，这次没敲，就在手里转悠。“苏得海，你个奴才，不在(stdout)当你的炭，跑这儿来装神弄鬼？”

“回陛下……草民不是故意的！”那苏得海吓得脸都白了，手指头哆嗦着往旁边一指，“是……是前面……前面两个小太监，故意推草民……草民害怕……才跑过来的……”

前面？朱由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树影里空荡荡的，就几块歪脖子石狮子。他冷笑一声：“哼，我看你是怕我看见你偷东西吧！”

苏得海一愣，随即嚎啕大哭：“陛下明鉴！草民……草民真没偷东西啊！求陛下饶命啊！”

朱由校挑挑眉，不说话。他这人最讨厌硬碰硬，尤其是宫里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吵起来传出去不好听。他盯着苏得海手里的袖口，那袖口磨得发亮，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。忽然，他眼睛一亮。

“哦？”朱由校突然凑近，手指头轻轻点着苏得海的胳膊，“苏得海，你身上有铜锈味儿。”

苏得海一哆嗦，赶紧摆手：“没有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