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刺骨的冷。

李凡的意识像是在冰水里被反复揉搓，慢慢清醒过来。他试图睁开眼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，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，模糊的视野里只有模糊的天花板。

“呃……”

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呻/吟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身体动了一下，一股钻心的疼从四肢八骸席卷而来，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是哪儿？

他记得自己昨晚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，打完副本就困得不行，趴在电脑桌上就睡着了。怎么一觉醒来，情况这么惨烈？

“操……”

李凡猛地坐起身，动作一大，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眼前直冒黑眼冒。他扶着旁边冰凉的墙壁，大口喘着气，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。

等等……
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。

没有肉体的感觉！

软绵绵的皮肤触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、干瘪的表皮，摸上去像老树皮。他的手……不对，是爪子！五根又长又尖的白骨，泛着惨白的光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。

“我靠！”

李凡猛地甩了甩头，试图甩掉这个荒诞的念头。幻觉？恶作剧？他环顾四周，身下是松软的泥土，旁边堆着一些枯枝败叶，头顶是遮天蔽日的茂密枝桠。

这不是他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！
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味，耳边传来不知名虫鸣和远处野兽的低吼，鸟粪不时从头顶砸落，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小坑。

“ Résolvez！”（解决！）

李凡咬着牙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不管发生了什么，他现在是一只骷髅，必须接受这个事实。

他试着活动了一下骨爪，发现行动异常灵活，甚至带着一种鬼魅般的速度。这身骨壳虽然脆弱，但似乎异常坚韧，刚才从树上摔下来居然一点事都没有。

“吼！”

一声不怀好意的低吼从树上传来，带着浓重的腥臭味。几道身影从浓密的枝叶间钻了出来，朝着他围了过来。

李凡瞳孔一缩。

那是……食腐乌鸦？不对，比那更恶心！

五只体型堪比寻常小牛犊的巨大骨鸟，每只都长着血红色的喙，锋利的骨喙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，翅膀张开足有一人高。它们歪着空荡荡的头颅，发出刺耳的尖啸，显然把这只突然出现的小骷髅当成了美味的点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