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这唱的什么曲子啊，调子都拧巴了！”隔壁桌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又举杯拦住了我的路，唾沫星子差点儿就喷到我新换的油纸包上。“你这《霓裳羽衣曲》，怎么听着跟哭坟似的？给谁唱的，丧门星转世啊？”

我正拿着茶壶给对面的胖娘子续茶，被他这一声嚎得手一抖，茶水差点儿溅到账本上。账本上记着隔壁那“丹圣”大人刚订的二十本《吐纳心法》，流水七两银子，按说该高兴，但这主儿脾气跟火药桶似的。

我放下茶壶，赔着笑：“大哥，您听错了。这是《霓裳羽衣》，不是《悲鸿曲》。刚出炉的曲子，有些音儿还压得死。”这话说的有点儿虚，新曲子哪能那么快就定调子，合着我瞎编呢。那家伙呲牙咧嘴地瞪了我一眼，端着酒碗走开了。

我心想这破锣嗓子，真是扰人清静。正想着，斜刺里插进来个声音：“喂，那小子唱的还行啊，至少比隔壁那唱戏的强。”说话的是个系着靛蓝布围裙的年轻人，手里还拎着个蒸笼，看打扮是个走街串巷的蒸饼师傅，但眼神挺精明。

这年轻人我眼熟，是经常来我茶馆打尖的，每次都吃两个肉夹馍，吃相挺豪放。他这话一说，隔壁桌那哭坟嗓子的家伙明显不乐意了，回敬道：“小子，就你那破嗓子，配我的茶壶都得裂了！”

我赶紧出来打圆场：“哎呀，这位大哥，您跟这位小哥客气啥，都是街坊邻居的买卖。小哥，你说是吧？”那蒸饼师傅憨憨地笑了笑，把蒸笼往桌上一放：“哎呀，魏掌柜说的是。我觉得挺好听的，有种与时俱进的劲儿。”

哭坟嗓子哼了一声：“与时俱进？我看是哗众取宠！这诗不像诗，歌不像歌的，谁他娘的听啊！”说罢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拍，震得茶杯都跳了跳。

我吓得赶紧把账本往大腿上一夹，心想这犟驴又想撒泼，真是跟那丹圣大人似的，一碰就炸。蒸饼师傅倒是不慌，他拿起个夹馍递给哭坟嗓子：“大哥，吃个馍，气消气消。”

那家伙接过夹馍啃了两口，气果然是消了一半。我趁热打铁：“大哥，那您先吃，魏某还有个外快给这位小哥。”哭坟嗓子一愣，斜眼看我：“你小子又想搞啥名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