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还是黏糊糊的，布料的吸汗性太难搞了。方妍偷偷抬眼，伴娘正襟危坐，手里捧着话筒，对着要么是观众要么是摄像机的方向拼命鼓掌，声音又尖又亮。方妍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丫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这儿正办着婚礼呢。

铜拉链头在她手里转了半天，还是个不听话的主儿。方妍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台上的陆云霆。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身姿挺拔得像棵白杨。他正低头和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的江雪依说着什么，嘴角噙着笑，阳光恰好落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几不可查的锋芒。

这人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。

方妍扯了扯嘴角，自嘲地笑笑。反正都这样了，能多忍会儿是多久。她定了定神，手指稳住，慢慢地，一点点，将拉链往上拉。

正午的阳光有点毒，方妍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拉链快要拉到头的时候，她手一抖，铜拉链头晃了晃，差点又掉下去。方妍心里一紧，死死按住，呛咳了两声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。

“方妍，你没事吧？”江雪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方妍赶紧摇头，脸上挤出僵硬的笑：“没事，我没事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继续拉。拉链终于完全打开，红色的礼服裙像水一样滑落在地。

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议论声。方妍没有理会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，不敢看任何人。她听到伴娘在旁边小声嘀咕：“没事吧？刚才好像有点卡住了。”

卡住了？她心里冷笑。那是她紧张，手抖呢。

掌声雷动，摄影师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响着。方妍换上了结婚礼服，一身大红，衬得她格外显眼。她穿着平底鞋，一步一步，踩在红毯上，走向陆云霆。

方妍其实没什么印象，只觉得那人穿着很白，戴着很高的礼帽，还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。她礼貌地伸出手，男人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微凉。他们完成了交换，然后是宣誓。

方妍看着手里的誓词纸，每个字都认得，只是不知道念出来是什么声音。她配合地笑了笑，跟着念：“我愿意……”

“我愿意。”

陆云霆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。

仪式结束，宾客们开始献上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