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的咔哒声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回荡，震得林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视线还是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，模糊得厉害。这该死的报表，明明上周已经改了又改，怎么偏偏今天服务器崩了，数据全乱？客户那边的催命电话估计马上就打过来了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屏幕亮起，是王磊。林浩心口一紧，屏幕上显示：“哥，你那边弄完了没？我这边约了个姑娘，得抓紧了。”

林浩嘴角抽了抽，没回话，继续跟屏幕上的数字较劲。他想起王磊上周末哭着跟他抱怨，说那个追了三年的前女友，终于 Because of you 了。林浩当时拍了拍他肩膀，没说别的，只说了句：“兄弟，该放下了。”

放下？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。林浩自己呢？都二十八了，还是孤家寡人一个。他妈天天在亲戚面前提起他，比他考试成绩还上心。昨天刚在小区门口碰到，笑着拍他肩膀：“林浩啊，你看隔壁老张家的儿子，都二胎了。”话音未落，就甩手走了，留下林浩一个人在风中凌乱。

窗外的雨突然变大，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。城市像被按下了最大音量，雨水声混杂着车流声，吵得人头疼。林浩把音量调小，眼睛却越来越酸。他想起大学时候，跟几个哥们儿在宿舍里吹牛，说毕业了要买个大房子，娶个漂亮媳妇，然后生一堆孩子。那时候的壮志豪情，现在还剩多少？
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亮了。这次是姐姐发来的微信语音，林浩点开，里面是姜婷特有的嗔怒语气：“林浩，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在改报表？你知道几点了？明天还要上班呢！上次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老熬夜，上次查出来的胃病还没好利索！”

林浩握着手机的手一抖，语音里的委屈像针一样扎进心里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发出一声叹息。他知道姐姐是心疼他，可他能说什么？说自己工资刚够还花呗？说自己连个像样的相亲都没谈过？说自己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？

挂了电话，林浩坐在电脑前，突然觉得一阵疲惫。他关掉电脑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，雨水顺着玻璃滑落，像一道道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