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那串红灯像几根烧红的铁棍，直愣愣戳着我眼睛。我 Цеi了口粗气，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挡风玻璃上。这破桑塔纳，真是气死我了，刚买不到半年，就给我整成这样。挂了个P牌，本就显小，再遇上这堵车，活像只进城的土狗，夹着尾巴。

手机在副驾口袋里震动，我掏出来一看，是妈发来的微信：“到了没？跟你说，家里猪瘟了，隔壁老张家送了两头猪，你哥收拾好了，晚上回来炖汤喝。”我咧了咧嘴，猪瘟啊，这得赶紧回一趟。送猪是小事，我哥那脾气，猪没死他都得找茬。

正烦躁着，旁边车里下来个打扮时髦的女士，卷发，裹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。啧，一看就是那种娇贵的宝贝。她往车流里扫了一眼，眉头皱成个包子，估计是等着个没影的出租车。我正准备给她让条路，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我这P牌，立马横了过来。

“你怎么开车的？”她嗓门不大，但像根针似的扎人。我正想回头，她已经绕到我车旁，弯腰下来，高跟鞋尖差点砸到我脸上。“啧，停车牌呢？这破地方能停车？还有你这……”她伸出白嫩的手指，指着我的车头，“车都没洗，灰头土脸的，开这种车也敢在市中心横冲直撞？”
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心里有点火大：“姐，您指示……”

“没时间跟你啰嗦！”她打断我，绕着车走了一圈，“排气管还漏油呢，污染环境！我告诉你，立刻滚蛋，再不挪，我就叫交警了！”

我看着她那张保养得比豆腐还光滑的脸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大城市的富太太，真是喜怒无常。我慢悠悠地发动车子，挂档，起步。刚往前挪了不到五米，就被后面一辆黑色的奥迪别了道。

“喂！”那女士在后面喊，“你什么意思？还想堵车是吧？”

我加大油门，奥迪差点蹭到我屁股。我累死累活把车挪到路边，看着那女士气鼓鼓的样子，心里哼了一声。新手司机，以后多着呢。

我把车停在路边，翻出那把皱巴巴的车钥匙，掏出手机导航，直接设置到城东。妈喊我回来炖猪，不能耽误。至于这破车，明天找个靠谱的修理厂，看看是修还是不修。这城市啊，真不是我这身泥土气的人该来的。但脚下的路，还得一步步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