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红灯还是亮着，柏油马路上被堵得像一条蟒蛇，吐着信子。我轻踩了几下油门，排气管里冒出两圈黑烟，桑塔纳喉咙里发出“咳咳”的抗议声。这破车，真不争气。

“操！”我骂了一句，把脸埋在方向盘上。这都开到市中心了，广场商业街的门口居然堵了一长溜车。往年的这个时候，这路边全是小旅馆，现在倒好，改弄了个什么商场，档次看着还挺高，玻璃幕墙反着刺眼的光。

手机叮咚一声响，是张姐发来的消息：“到了没？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？我脑子一转，好像是商场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。我挂掉导航，把车往前挪了挪，想进商场门口买个烟。刚探出头，就被人潮给顶了回来。这超市门口全是等位的人，插队的、加塞的，吵吵嚷嚷的。

“让让，让让！”我推了推人群往前挤，肩膀撞到几个胳膊。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眼神不友善：“刚来？不知道规矩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要不是急着买烟，我早摔开车门走了。这大城市的气魄，真不是盖的。

挤进便利店，里面人声嘈杂，几个促销员围在一起说笑。我伸长脖子找烟，一抬头，撞到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。她手里的果汁杯泼了出来，溅了我一手。姑娘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

“没事没事。”我擦了擦手，心里却有点不爽。这商场的服务态度，还不如我以前在小镇上开的小卖部。

结账的时候，我顺便买了瓶矿泉水。排队的时候，我又撞到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。我弯腰去捡，反而踩到他刚买好的快递袋，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！”中年男人叫嚷起来，脸涨得通红。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，我感觉脸上发烫。姑娘也是这儿的，她赶紧过来帮忙：“叔叔，我们帮你捡！”

我手忙脚乱地帮忙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大城市的居民，脾气咋都这么急躁？我就买个烟，咋惹了一身麻烦。

走出便利店，广场上的车终于动了。我发动桑塔纳，摇下车窗透透气。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商场门口的LED灯牌闪烁着五彩光芒，玻璃幕墙倒映出高楼大厦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