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K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赤脚踩上去碾了碾，没几步就踢进了殡仪馆。大堂里冷冷清清，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，还有墙上那盏孤灯“滋啦”作响。灯泡时明时灭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，一晃一晃的，像条摇尾巴的疯狗。

他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就着这点儿酒劲琢磨刚才那灯。邪门就邪门在，殡仪馆里头没个外人，他一个招待，哪来的风能把灯吹得跟拨浪鼓似的？他摇摇头，灌口酒下肚，胃里一阵翻滚。这倒霉催的生意，一天到晚跟死鬼打交道，连根烟抽都得小心翼翼。

正烦着呢，手机“叮铃铃”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王老K瞅了眼屏幕，皱眉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“王老板啊，我是市医院太平间老张。”对方声音挺尖，听得出是女人。

“哦，老张啊，啥事儿？”王老K灌了口酒，咂咂嘴。

“今儿半夜，咱们医院太平间……”老张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出了点动静。有人看见，说墙上挂钟，敲了三下。”

王老K差点儿呛着。“挂钟？敲三下？”他脑子嗡的一声，“谁看见的？闹得有人报警没？”

“没报警，就小张护士捡垃圾的时候瞅见。说那钟……早就该扔了，轴承松得跟没似的，平时转着都吱呀响，大半夜咋还自己敲了？”老张絮絮叨叨，“我寻思着，是不是你那里那点子邪性事儿，蔓延到咱们医院了？”

王老K手一抖，酒杯差点没拿稳。“你少胡说八道！医院太平间离殡仪馆老远，能有什么关系？”他心里可不打谱，医院那地方，刚死过人的，万一真闹了邪性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可……可真是有人看见的。”老张声音发颤，“我琢磨着，兴许跟那无名女尸有关。你说会不会啊？”

无名女尸……王老K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前阵子查那事儿，查来查去，线索就停在乱葬岗那具埋了快五十年的女尸上。尸体没找到，连个身份都查不出来，就剩一堆疑案。

“挂钟敲三下……”王老K嘴里念念有词。这事儿邪乎得紧，殡仪馆门口那灯不亮，医院太平间挂钟又自己响。这两件事放在一起，就不像是巧合了。他猛地想起了那天在医院太平间见过的那个孕妇，就是那个问“孩子生在哪屋”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