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K踢开门时，殡仪馆大堂里就跟个庙产堂似的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。墙上那盏孤灯“滋啦”作响，灯泡明灭不定，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，一晃一晃的，跟条摇尾巴的疯狗似的。他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，冷风一吹，脑子里的嗡嗡响还没散干净。

这殡仪馆他蹲点半年了，听来的鬼故事比听过的相声还多。可最近这邪乎，太平间半夜响鼓，孕妇问婴儿在哪屋，还有那张在太平间被抓拍死人脸……桩桩件件都是真事儿，查来查去的线索全指向几十年前乱葬岗那具无名女尸。王老K觉得，这事儿底下肯定有文章，但到底啥文章，他犟驴啃南瓜似的，就是没啃开。

他今儿是走运，跟跟头似的碰上件新鲜事儿。刚进大堂，冷不丁听见后面传来个人影子的窸窸窣窣。王老K一扭头，看见个穿着白孝服的小丫头，背对着他，正蹲在太平间门口往里瞅。

“要脸是吧？”王老K心里骂了一句，慢悠悠地踱过去，“哭丧呢？搁这儿演给谁看呢？”

那小丫头猛地回头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哆哆嗦嗦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躲着的……我就是想看看……”她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看看我爹是不是在那儿……”

王老K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丫头是冲着那张死人脸来的？他本来还想撒泡尿滋她一脸呢，这会儿倒有点不忍心了。他蹲下来，掏出根烟点上，递给她：“抽？”

小丫头摇摇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：“老K哥，求求您，告诉我我爹是不是在那儿……他……他是不是……”

王老K看着她那副鬼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烟在鞋底碾了碾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事儿得一样一样查。你爹叫啥名？什么时候人？”

小丫头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：“我爹叫张建国，五十年前就没了……”她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哭，“没人告诉我他死在哪屋啊！妈过世得早，就剩我爹一个亲人了……”

王老K心里咯噔一下。五十年前……这可是乱葬岗无名女尸那会儿啊！他猛地站起来，几步冲到太平间，一把推开虚掩着的大门。

太平间里冷得像冰窖，一排排铁架子，上面蒙着白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