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靠在国公府后花园的凉亭里嗑瓜子，琢磨着下一步怎么把姥爷的丝绸庄往南洋拓展，呢，就觉着后脖颈子有点凉。不用猜，知道是谁。

崇祯。

这位大明皇帝，如今是我兼职“老板”。说起来挺讽刺，我不过偶尔给他打打下手，帮着出出主意，他就老找茬儿似的，在我身边转悠。今儿个也不例外。

“皇……”我刚想说句场面话，崇祯那沉得像块铅的声音在我脑里炸了，字字句句都钻心窝子：“崇祯我恼火！你说你个国公府小崽子，成天成天晃荡在这儿，尸位素餐！江南税羡银多少？你府上管事的跟你汇报，你就知道‘嗯’‘知道了’！这国事要你操心吗？闭嘴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 这……这得让多少人都听见了？我连忙竖起耳朵，果然，凉亭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好像都抖了一下似的。

崇祯走后，我差点笑出声，这皇帝的心思，比七巧板还复杂。虽然他偷听我内心戏挺烦人，但……说实话，有几分真话。我光顾着躺平，确实有点忘了这乱世不是游乐场，国公府的担子也不是吃瓜子垫牙用的。

晚上沐浴更衣，准备上书房伺候老爷子用膳，路过月亮门时，又听见崇祯的声音了。

这次不是直接砸进脑子里，是隔着一层“墙壁”，模模糊糊的。

“张康……你刚才真的在想，怎么把南洋那边的珍珠运回来成本再低点，对不对？”

我心头一跳，这老头子耳朵尖得吓人！我赶紧装作没听见，脚步都快了半拍。

崇祯继续嘀咕：“这小子……脑子倒是不笨。可心思用在哪儿……唉……江南税羡银的事，到底该抓谁？”

脑子不笨，心思不在正道上。崇祯这心里话，里头话里话外的意思，让我后脊梁发凉。看来我这“兼职”是坐不住了，迟早要被卷进漩涡里。

想起崇祯白天那句“闭嘴”，心里又莫名其妙有点不爽。哪有人天天偷听人家心里话的？还听完了就觉得自己受委屈，甩脸子不干的。可转念一想，他要是真觉得我是个废柴，也不会天天“偷听”了，不是吗？

这世道，估计也没几个真心当皇帝的。思来想去，我叹了口气，掏出个糖葫芦啃上了。国公府的厨子手艺是真绝，这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，也许……真能解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