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，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林默裹紧了件破旧的棉袄，蹲在镇子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柄钝得能砸死人的铁剑。

这把铁剑是他从当铺赎回来的，押金交了三个月的房租，当铺老板形容枯槁，搓着手就把剑给他了，临走时还念叨：“小伙子，这剑忒钝了，莫非是砍柴的？”

林默没说话，扛起铁剑就往镇西的荒山跑。

荒山没人敢来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野猪和豺狼晚上出来撒欢。村里人传说，这片山里有厉鬼，晚上能听见哭声。

林默不在乎。

他每天天不亮就过来，拔剑，砍柴，砍野果，砍一切能砍的东西。手上磨出了血泡，破了又长，长了又破。胳膊肩膀被铁剑磨得红肿，像火烧一样疼，但他咬牙忍着。

不是他不怕疼，是……他没得选。

十年前，他爹娘病死，他借钱请了郎中，结果郎中嫌钱少，胡乱开了些药，没救回来。亲戚都跑了，村里人看他可怜，给点吃的，但没人管他。他十六岁，什么都不会，只能靠力气吃饭。

力气是有限的。

所以，他开始练剑。

不是练法术，不是练武技，就是拔剑，砍。

钝的铁剑砍在柴上，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。每一下，他都感觉自己用上了全身力气。砍得久了，胳膊酸麻，浑身的骨头像要散架。但他不停止，必须砍。

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

十年了。

昨天，他砍完最后一棵柴，把铁剑往地上一砸，铁剑“当啷”一声，晃了晃，没断。他看着地上的柴堆，心累，也心松。

三万斤柴。

他搬了三天。

镇子口的老槐树下，躺着几个醉汉，骂骂咧咧的。为首一个脸上有刀疤，醉醺醺地盯着林默手里的铁剑：“小子，别在这里晃悠啊，这把破剑你能当柴烧吗？”

林默没抬头，继续烤火，火光明亮，照亮了他疲惫的脸。

刀疤脸晃悠悠走过来，伸手就要抢铁剑：“来来来，老子帮你烧。”

林默猛地抬头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刀疤脸吓了一跳：“你他妈想干嘛？”

林默没说话，手一扬，铁剑脱手飞出，精准地砸在刀疤脸的太阳穴上。

“咚。”

刀疤脸晃了晃，倒了下去，没气了。

林默捡起铁剑，走到尸体旁边，捡起他身上的几块碎银子，揣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