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站在月台上，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心里有点发毛。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车票，大拇指掐得生疼。上海，这三个字在他嘴里念了无数遍，现在终于真真切切地到了。

身边人挤人，各种方言掺杂在一起，嗡嗡地响。他来自北方小县城，一辈子没离开过那个巴掌大的地方，现在突然跟这上海人扎堆儿，感觉脑袋都嗡嗡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

"同志，去哪里？"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王建国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看见个扎着冲天辫的姑娘，眼睛挺大，正歪着头看他。他赶紧把头低下，小声说："uh，人民广场。"

"人民广场？"姑娘像是没听懂，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还是那么亮堂堂的。王建国点点头。姑娘噘着嘴想了想，突然眼睛一亮："知道啦！我跟你走！"

王建国更懵了："啊？"

"你不去人民广场吗？我顺便送你过去！"姑娘不由分说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王建国吓了一跳，差点没叫出声，这姑娘手劲儿真大！他挣扎了一下，姑娘却更紧了，"哎哎哎，别动！人太多了！"

王建国这才注意到，姑娘身后站着个老伯，好像是个盲人，正由姑娘搀扶着往前走。他恍然大悟，原来人家是带盲人出门啊。心里刚有点过意不去，就听姑娘说："走啦走啦，耽误时间呢！"

那姑娘叫小敏，是上海本地人，在纺织厂当工人。那天上班路上捡了个流浪猫，没地方养，就带回来了。谁知道猫腿一瘸，医生说是摔的，养了几天也不见好，最后送去了动物医院。今天刚打完针，正准备去医院取猫。

王建国听得一头雾水，这跟我要去人民广场有什么关系？但他没敢问，人家好心带路，总不能一直问个不停吧。只能跟着小敏挤在人群里，心里盘算着到了广场该怎么坐公交去住处。

一路走走停停，差点被人潮冲散。小敏力气还真不小，硬是把他护在身后。到了人民广场，小敏停在大世界附近的一辆公交站牌下。

"就到这里了，你坐几路？"小敏问。

王建国掏出车票看了看："七十六路。谢谢你啊，小同志，不然我真是……"

"别客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