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直起腰，才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麻。他伸出手想挠挠，又把撸得硬邦邦的袖子缩了回来，没好意思让人看见手臂上那些因为常年操劳留下的老茧。街边的unsigned电车嗤嗤地响，把人从发呆的沉浸里拽了回来。得赶紧回家，老婆子等会儿该嘀咕晚饭怎么吃。

今天没啥大事，就是帮老李头把院子那堆煤搬了搬。老李头儿子在外地，老伴走得早，孤零零一个人，这点活儿，碰上了也得搭把手。王建国本不想去，可转念一想，咱邻居，帮是应该的。再说，活动活动筋骨，也好。

搬完煤，天色已晚。王建国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脑子里还在琢磨老李头刚才说的话。老李头说，想他儿子了，问我儿子什么时候能成家立业。王建国嘿嘿一笑，说我也想老李头儿子了，那小子要是有个对象，老李头也能乐呵乐呵。

回家开门，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。老婆子正在厨房忙活，听见动静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回过头忙活了。王建国知道，老婆子这是又他不高兴了。今天下午，他还跟老王头那小子吹牛呢，说自己在单位当上了小组长，工资也涨了。老婆子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等他走了，就一脸不高兴。

王建国把包扔在沙发上，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老婆子。老婆子身子一僵，过了会儿，才慢慢放松下来。王建国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二元，我错了，不该跟老王头那小子比来比去，你原谅我吧。”

老婆子没说话，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。“你说，咱家那台电视机，到底该不该换？”

“换吧，早就该换了，你看看那屏幕，都花了。”

“换个新的，得花不少钱呢。”

“钱啥时不能花？咱俩不也把小房子买了？”

老婆子不说话了，王建国知道，这事还得从长计议。

晚饭桌上，老婆子做了几样菜，王建国胃口不错，呼噜呼噜地吃了几筷子。老婆子看着他吃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。王建国放下筷子，对老婆子说：“二元，你今天晚上咋有点高兴？”

老婆子笑了：“啥高兴不高兴的，就是觉得你今天晚上回来得挺准时。”

王建国心里一暖，伸手捏了捏老婆子的脸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