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，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没谱了。”王浩把筷子一丢，桌上那碗打卤面溅了半身。他本想抱怨点别的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街上枪声又响起来，隔壁铺子后门被子弹擦破一个大洞，浓烈的硝烟味顺着风灌了进来。

“还能谱？这年头，能吃饱就不错了。”老周擦了擦沾满油渍的围裙，从灶台边探出头，眼神躲闪了一下，“听，又来了。隔壁老李家的独子，怕是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，但王浩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老李家那小子，就喜欢在街角跟那些喝了酒的兵痞搭腔，前两天还从兵痞手里买了把牌子挺唬人的驳壳枪，今天这枪声，十有八**着是冲他去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吵死了。”王浩烦躁地挥挥手，把脸扭向墙根方向的窄巷。巷子口昏暗得很，几家破败的铺面歪歪斜斜地挤着，空气里混杂着汗臭、劣质煤油灯的烟味，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土腥气。他蹲在门槛上，掏出颗烟点上，火柴擦亮的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。

这烟是他刚从城外接头的“老相识”那里换来的，牌子挺花哨，抽起来却呛人得很。但眼下，这种东西比金子还管用。

“王同志，有人找你。”巷子深处传来个压低了的嗓音，是个尖细的女声，但王浩再熟悉不过。

他眯着眼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点了点头，没回头，慢悠悠地一口烟吸到喉咙。“半天不见动静，怎么？任务黄了？”

“没黄，”那女声又响起来，这次带着点急，“情报……出问题了。”

王浩的笑容僵了一下。这年头，情报出错，往往意味着惨叫声。他慢慢直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朝着巷子深处走去。脚踩在铺满碎石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像是在提醒他走夜路要小心。

巷子尽头是一堵斑驳的墙，墙根处几丛半死不活的野草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地响。墙那边，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，断断续续，像是在争吵。王浩眉头皱了起来，这种争吵不是一般的口角，透着一股子危险的味道。

“…… твою мать……你倒是快点啊！”一个粗嘎的男声骂骂咧咧。

“我……我哪知道啊！再等等，等天亮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