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心里头啧了一声，这帮特务也真是越来越没谱了。太阳底下晃眼，他把视线移到街边那棵老槐树上，斑驳的树影在地上铺开，像一张灰色的网。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证件，外面是牛皮纸，底下那几张薄纸沉甸甸的，像是装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反正感觉挺重要。

刚才那枪声，响得他心惊肉跳。几声短促的枪响，断断续续，像是猎人在打鸟，又像是人在慌乱中胡乱射击。王磊知道，这不是什么打鸟，这是特务们在撒网。他得赶紧走，再不走，就得被这网给罩住了。

他拐进一条小巷，巷子又窄又黑，两边是高高的墙壁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的砖缝。王磊深吸一口气，脚步加快，尽量让自己的影子缩小，跟墙根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
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，像是下雨前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。王磊路过一家破旧的杂货铺，门板歪斜，窗户糊着报纸，上面印着一些早已过时的广告。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：“谁啊？这么晚还来。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他不敢说话，只能绕开杂货铺，继续往巷子深处走。

巷子越来越窄，尽头是一堵墙，墙很高，看不到顶。王磊只能往回走，他得换个地方。就在这时，他看到前面有个黑影，他定眼一看，是个老大娘，正坐在墙根下缝衣服。

王磊犹豫了一下，他不知道该不该过去。现在这个时候，跟陌生人说话就像自投罗网。但看着老大娘的背影，王磊心里又不禁软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样在墙根下，听爷爷讲故事。

他慢慢走近，轻声问道：“大娘，这么晚了，您怎么没回家？”

老大娘抬起头，看到王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又变得平静，她说：“我等孙子呢，他答应回来接我，可这小子，又是个忘性子。”

王磊笑了笑，问道：“大娘，您孙子多大了？”

“十岁，顽皮得很。”老大娘一边缝衣服，一边说，“您是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王磊想撒个谎，可看着老大娘慈祥的眼神，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“我就是路过，想歇会儿脚。”

老大娘点点头，也不再多问，继续缝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