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田埂上，林晓月挥着鞭子，赶着几头肥硕的猪在泥地里打滚。猪们哼哼唧唧，泥点子飞溅，活像一群刚从泥浆里捞出来的难民。

"滚快点，滚快点！"林晓月嗓门洪亮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在泥地里砸出小坑。她今天心情好，特意把家里养了半年的胖猪赶出来遛弯。这猪好养活，长得又快，再过些日子就能卖了，换点铜钱回来。

旁边树荫底下，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小子歪着头看她。小子约莫十六七岁，长得歪瓜裂枣，脸上还带着块疤，负责放羊的赵大婶都说他是傻子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只有林晓月知道，这小子虽然看着痴痴傻傻，心思却比谁都活络。

"晓月，歇会儿吧。"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晓月回头，只见那傻子相公正腆着个肚子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他脸上那块疤在阳光下格外扎眼，但林晓月却从没在意过。她知道，这小子不是真傻，只是家里遭了难，被人推搡出了点意外。

"不了不了，现在正是驱虫的好时候。"林晓月说着，又挥了两下鞭子。那几头猪果然被她赶得东奔西跑，泥浆四溅。傻子相公看着 Suchen，嘴角咧开个僵硬的弧度，慢吞吞地走到她身边坐下，从布包里掏出个烤红薯，递给她一半。

"给你。"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。林晓月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红薯的甜香在嘴里弥漫开来。她想起上个月，家里断粮的时候，也是这个傻子相公偷偷摸摸从镇上买了红薯回来。

"镇上人多眼杂，你怎敢去？"林晓月边啃边问。傻子相公挠挠头，眼神飘忽："我...我跟王铁匠学的本事，偶尔能换点吃的..."

林晓月心里一紧。她知道，自从爹爹染上天花之后，家里就断了主心骨。娘亲又病恹恹的，实在无力耕种。这个傻子相公，早年家里遭灾，被人推搡出了那块疤，之后就成了这个疯疯癫癫的模样。可实际上，他亲手给娘治病，把采来的草药捣成药膏，才让娘的病情渐渐好转。

"阿元，"林晓月突然叫他的名字，这是她私下里对他的称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