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哭得眼睛都肿了，那半块黑面馒头从她老爹手里滑落，掉在泥地里沾满了污渍。她想起来那天在镇上撞见张狗子和他那婆娘勾肩搭背，手里还攥着两串冰糖葫芦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"老头子，翠花就是该死..."她扑上去想把馒头捡起来，结果整个人滑倒，膝盖正好磕在冰凉的泥块上。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"翠花别哭。"她老爹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林翠花抬手抹泪，看见老头子伸手指了指茅草屋檐角落："翠花看好了，这茅草还能再结实两年。"

她愣了一下。这破屋子每年冬天都得重新苫一层茅草，雨水一淋就漏。老头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？

"老头子，您眼花了？"林翠花蹲下去捡那块黑馒头，发现上面沾着泥水印子，看不清是什么时候掉的。反正也不是她老爹的，她捡起来就自己吃了。

老头子也没再说什么。林翠花背起老爹，往村里走。路过王婶家门口时，听见里面传来窃窃私语。

"我说你家翠花怎么突然回来了，敢情是...被赶出来了？"王婶的婆娘嘁了一声，"傻小子脾气犟，怕是连累了翠花。"

"什么倒霉事儿..."林翠花没听清下文，只当是听到自己名字，脸上又烧了起来。她加快脚步想走远些，结果被一块松动的石头绊了一跤，手里的馒头又掉了。

这次掉得特别准，正好砸在王婶家墙根下那棵歪脖子枣树权上。

"哟，这是谁掉的馒头？"王婶果然探头出来看。

林翠花脑子一热，指着那块黑面馒头喊："是我哥扔的！他骂我不该去镇上偷张狗子婆娘的冰糖葫芦！"

她撒谎时眼泪都绷不住了。反正馒头也不是偷的，张狗子婆娘再坏也没坏到往树上看，就算真偷了，她又不稀罕那玩意儿。先让人家占个便宜再说。

王婶果然伸手去捡，结果手一滑，馒头滚到了墙外菜畦里。她气得跺脚："这傻子！哭哭啼啼的还有理了！"

林翠花趁机跑开了。心里却有个念头突突直跳——那块馒头要是真能变成枣树上的果子就好了。她老爹不是说茅草屋还能结实两年吗？要是真能靠这个发家致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