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塘里柴火烧得正旺，王磊把半只烧鸡拎起来，在灶台边转着圈。锅中的鸡块滋滋作响，油星子蹦起来，溅在粗陶盆里，那股子肉香混着柴火味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
“这味儿……”张大婶摸着下巴，眼睛盯着盆，“咬一口试试。”她勾着指头，几步跨到灶台前蹲下。

王磊把拨浪鼓钱往陶盆边一搁，没吭声，舀起一勺红油浇上去。刚出锅的鸡块裹着红油，又被他撒上的葱花、香菜末点着，绿白红三色晃得人眼晕。张婶伸手刚要碰盆沿，王磊又把勺子往下一按：“先别动！得等凉点。”他脖子后面沁出细汗，心里嘀咕：“现在的鸡嫩是嫩，就是没老母鸡香。下次得托人捎几只回来。”

“馋死我了……”张婶啧嘴，摊开手掌，从围裙上撕块油纸，小心翼翼地往手心倒油。王磊瞪眼，这婆娘手指头好啊，撕得油纸边角都匀称得像裁出来的。

“尝尝，滚油泼的。”王磊舀起半块鸡肉，在油锅里“滋啦”一烫，捞出来递过去。“趁热吃。”他心里怦怦跳，这红油鸡是他琢磨了半晌才弄出来的。没设滋啦作响的油锅，就在盆边烧了段铜丝，愣是把鸡块烫得焦香。

张婶咬着块鸡翅膀，眼睛眯成了缝：“嗯！嫩！还没柴火鸡硬，可香！这红油，泼的时候火候得匀着，太猛要糊锅。”她扒拉着手指上沾的油，掰鸡骨头的手都快化了，“你小子行啊，缺水电还能整出这活计。”

王磊嘿嘿笑，心里却直打鼓。他想起手机里查的资料：山野人家最惦记油水肉，这半只鸡要是真馋得婆娘们眼冒绿光，以后自己就能松口气了。他把剩下的鸡块分装了两份，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，塞给王大嫂：“送你们尝尝。”

“哎哟你这是要干啥呀！”王嫂直摆手，脚边放着刚磨好的石臼，“这烧鸡的成本，够俺们吃仨疗程的豆腐啦。”她手一挥，“你个外行不要瞎折腾！山里野菜多得很。”

“这不是给村里尝尝鲜嘛。”王磊把油纸往灶台上一放，打算趁热打铁，“您看，就这点柴火，还有点土鸡蛋，翻翻就能整出花活儿。等秋收了，山野菜子都能换钱。”

灶台边飘起油烟，王磊把半块鸡肉掰进盘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