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臭味儿和鱼蛋味儿掺在一起，糊了我一脸。深水埗这边更邪门，手机导航直接给我抛锚，黑屏当黑镜照脸。左手边歪脖子七小福便利店，招牌上 coats 和 hats 的字母扭曲得跟老太太写毛笔字似的，门口蹲俩石狮，眼睛瞎得跟丐帮帮主。右前头电线杆上挂着个褪色广告牌，旧报纸的边儿都翘起来，写的是“招财进宝，平安符结缘”，底下黏糊糊贴着几张狗皮膏药。

我眯着眼往前挪，耳机放得老大声。《猛鬼街》这歌得编排得有够蹊跷，配置老旧，女声直喊“fucking demon”。嘿，这感觉，跟现在脚底下路一样。没走多远，瞥见旁边巷口黑漆漆的，像条死蛇。好奇心一上来，我头也不抬喊了声：“嘿，里面有人没？”

没动静。我就不信这鬼地方连个野猫狗都不剩。刚探头想再瞅瞅，一双手突然“啪”一下拍我肩膀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节骨眼上谁还这么闲？猛一回头，就见个穿件蓝白道袍的瘦老太婆，脸压得死低，看不清长啥样。她手里还拎个塑料袋，装着几串红彤彤的糖葫芦，上面 skewer 都快被糖浸透了。

“小姑娘，鬼节出门，不祥。”老太太哆哆嗦嗦说，声音尖得跟钢针刮玻璃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心想您这普通话也太港腔了。我这人吧，就是没眼力见儿，随口回了一句：“大叔……你没事吧？这里不干净，您这大白天……”

“老太婆！”老太太猛地一跺脚，整条巷子灯泡都跟着晃了晃，“谁说我是大叔？我告诉你，本座是哪咤行医时烧的狐狸精，修行两百年了！”

我差点没把刚吸溜鱼蛋的气管给呛出来。狐狸精？在大陆这边，狐狸精得在深山老林跟人谈恋爱，怎么这儿出来卖糖葫芦？我咽口唾沫，试探着问：“那……您找我干嘛？我这人胆子小，您要是有啥……”

老太太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堆得跟假牙似的牙。她晃悠着那袋糖葫芦，往我手腕上一搭，腥风扑面而来。“买了嘛，小姑娘。这糖葫芦可灵，吃了保准你艳遇连连，财源滚滚来！”她一边说，一边往巷子深处挤，“喏，自己数，三个铜板一根，通通打九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