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一停，王建国脑子里就嗡嗡响。这村口的路还是老样子，几户人家稀稀拉拉戳在路边，烟囱冒出来的烟一根接一根。他下了车，踱步往家走，脚下的土路硬邦邦的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
刚到村口老槐树下，就见个穿着红褂子的大姑娘坐在那晒太阳，手里还拿着个蒲扇，扇得不紧不慢。王建国一眼就认出是她，是他那口子，小玲。

“小玲？”他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红褂子姑娘闻声扭过头，眯着眼睛瞅了他两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哟，建国哥回来啦。”她的声音挺冷淡，手里扇子都不停一下。

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“嗯，回来看看。你……还好吗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。

“好着呢。”小玲淡淡应了一声，“你呢？在外面混得咋样？”

“就那样，瞎混呗。”王建国挠挠头，实话实说，“刚回来，想在家待两天。”

“两天？”小玲挑了挑眉，“你这‘两天’得多久？上次说回来待半个月，结果呢？住了两天就又跑了。”

王建国有点尴尬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这不是……在外面待习惯了，回来有点不适应。”

“不适应？”小玲把蒲扇往旁边一放，站起身，“家里咋就不对了你的味儿？”

王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心里头翻江倒海。他原以为，回家看到媳妇儿，不管她冷不冷热，总该有个笑脸，可小玲这态度，比外面冷多了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看看妈。”王建国扯了个理由，“妈身体咋样？最近有没有老毛病？”

“老毛病？天天骂你的时候就不老毛病了？”小玲突然提高了嗓门，“你小子跑了六七年，回来看看？”

“我……”王建国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别的，可小玲根本不给他机会。她转身就往屋里走，王建国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堵得慌。

他跟小玲结婚三年，这三年来，他算是个什么样男人？抛家弃业，在外头漂着，一年到头在家待不满十天。小玲早就不是那个温柔的小姑娘了，在家里，她是天，他是地，她管着家里的一切，王建国就是个提款机，顺便干点零活。

王建国叹了口气，跟上去想敲门。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建国啊，回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