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越想越气。老李那张嘴，是真够贫的，可这话，咋就那么叫人顺耳呢？他王建国，在城里待了小十年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开烧烤摊，那简直比登天还难。可这老家，地面上的一家家，多少都是些老油条，见着你就使绊子，给你添堵。

他转念一想，老李也不是瞎子，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起劲地撺掇他。这事儿，靠谱的成分还真有几分。可偏偏，这老王胖，还真是他老王建国的克星。这村口最好的那块地，临街，看啥都顺眼，本来人家说给他开个小卖部的，他犟脾气硬是没要，非说那地风水不好，留着给后代开学校。嘿，这么一来，这块宝地就空着，正好，成了王胖的地盘。

王建国琢磨着，王胖那小卖部，虽然看着是火，可主要就是卖些零食、饮料、烟酒的，流水是快，可赚头能有啥？一天到晚除了收钱找零，就是跟街坊邻居唠嗑，他不累死，我都替他累。

“这王胖，”王建国心里嘀咕，“也是侥幸，要真是个精明人，我这烧烤摊，还怎么开？”

他拐个弯，就到家了。老屋还是老屋，墙皮有些斑驳，门口晾着一条裤衩，被风吹得呼啦啦响。老娘正坐在门槛上，眯着眼晒太阳，手里还拿着个蒲扇，不紧不慢地扇着。

“建子回来了？”老娘抬眼看了他一眼，声音慢悠悠的。

“回来了，娘。”王建国走上前，弯腰帮老娘把蒲扇往旁边一放。

“这日子过得，一天比一天没意思。”老娘叹了口气，“你二叔家那小子，又出去打工了，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，孤单得很。”

王建国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他知道老娘惦记他惦记得紧。

“唉，你说，”老娘突然来了句，“你那同学老李，是真有本事，年纪轻轻就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。你说，他要是在咱村，能行吗？”

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转头看向老娘：“娘，你这是啥意思？”

老娘没看他，眼神飘忽着，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：“我不懂，我只知道，男儿汉，不能窝窝囊囊的。你爹那辈人，那会儿多风光？现在呢？就剩咱们几个老人了。”

王建国心里一动，他一直觉得，老娘是个开明的人，没想到，她也会有这种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