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越想越气。老李那张嘴，是真够贫的，可这话，咋就那么叫人顺耳呢？他王建国，在城里待了小十年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开烧烤摊，那简直比登天还难。可这老家，地面上的一家家，多少都是些老油条，见着你就使绊子，给你添堵。

他抽着烟，吧嗒吧嗒的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照在烟灰上，白发灰黄的，像是老家地里那些蔫了吧唧的油菜花。

“操！”王建国猛地把烟往地上一摔，烟屁股在地上滚了几圈，灭了。他抓起桌上的茶杯，就着还没咽下去的半杯凉茶，灌了一口，喉咙里咕噜噜一阵翻腾。

得想个法子。他不能就这么认怂回城里去。那地方不是他王建国的根，是泥沼。

手机响了，他看了一眼，是老李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
“建国，建国！咋了哥们儿？想通啦？”老李的声音在电话里吵吵。

王建国咧咧嘴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“老李，你少说两句行不行？我这心里正烦呢。”

“啥烦的？开个烧烤摊嘛，多大点事儿。你忘了你以前多牛逼？吃啥像啥，做啥像啥，这手艺，放城里都够开连锁店的。”

王建国没吭声，心里倒是有那么点冲动。但是……场地呢？本钱呢？那些老油条要是知道了，还不把他活活给挤死。

“建国……”老李在那头叹了口气，“你自己掂量掂量。你要是真想做，我这儿有门路。村东头那块空地，眼瞅着要改造，你要是……”

王建国心里一动。“老李，你说的是不是村东头的那个老塑料厂？”那块地，他打小就熟，荒着好几年了。

“嚯！你还知道？”老李那头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就乐了，“看来我真没看走眼！行，这事就这么定了！我明天就去找村长，看能不能把那块地先匀给你用！”

王建国挂了电话，心里有点乱，有点兴奋，又有点不安。村长？那可是个厉害角色，叫李建国，对，和咱同名！当年这小村长，眼睛毒，脾气倔，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。

他赶紧从衣柜里翻出件旧T恤，套上，又找出条运动裤穿上。镜子里的他，看起来还是那副样子，鬓角有些发白，眼神也跟城里待了十年有些不一样了，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