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油星子时不时溅出来，在电磁炉上留个黑印子。林晚最近发现，薄衍回来后，最烦厨房这点油烟味，但偏偏又总得靠她这口子吃饭。

她刚把肉夹子往灶台上一放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薄衍斜靠着门框，手里还夹着份 PowerPoint 文件，衬衫领口微敞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完美的手腕。他低头看了看锅里翻滚的红烧肉，又抬眼看了看林晚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。

“又炒糊了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林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伸手想颠勺去糊的那块，手没碰到锅就缩回来了。她这人吧，以前就是菜市场和菜场边的小饭馆里混大的，跟着老母亲学着做菜，也就这点烟火气。薄衍以前最喜欢她做菜，说比外面餐厅好吃多了。可自从他升任公司亚太区总负责人回来，家里就冷得像冰窖，除了 him 和他偶尔带回来的几个高管，基本不接见外人。

林晚攥了攥拳头，放下了肉夹子。她没说话，径直走到餐桌旁，把滋滋作响的红烧肉端了出来。客厅电视机开着，正演着午间剧，演的是豪门恩怨，女主被渣男和白莲花轮流磋磨。

“吃饭。”薄衍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，坐下，叉子往盘子就戳。

林晚没动，就站在他旁边，看着他的侧脸。这人以前不是这样的，回来后话越来越少，脸色越来越冷。理念不合？她想起老母亲的话。老太太在电话里叹气：“晚晚啊，你薄叔叔不是那等不开眼的人，可他就是……就是吃不了这个硬桃子。”

林晚嘴角撇了撇。她记得她刚认识薄衍那会儿，人家还是个刚进公司的小职员，天天蹭她家饭，看她打麻将赢了高兴得跟孩子似的。后来一路做到上头，靠的是脑子，也是薄家那棵大树。

“签了它，滚出去。”薄衍放下叉子，头也不抬，盯着面前的离婚协议书。那张纸就放在白瓷餐盘底下一角，边缘卷着。墨迹很新。

林晚的眼睛瞟到那协议书上。上面写得明明白白：净身出户，儿子归薄家，感情破裂，无挽回余地。后面还有他龙飞凤舞的签名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那红烧肉的香味儿在她鼻尖绕着，还有灶台上没关的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