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腥味糊了满脸，林晚顺着红烧肉汤汁的轨迹，瞅见薄衍左眼角那圈淡淡的印记。啧，昨儿晚上说的‘滚’，现在看来，是嫌她手艺‘太热情’？新潮西装front double breasted那块油点子，得多少钱擦？

“薄总，”林晚把肉夹子又往前递了递，夹子上还沾着猩红的肉末，看得薄衍眉头皱得更紧，“您这西装，得干洗吧？我……我给您报销。”

“谁稀罕你赔偿。”薄衍头也没抬，只觉得空气里那股子肉味儿，比他办公室里永远冰冷的香氛还呛。他烦躁地别过脸，视线落在沙发上，那儿，他奶奶的檀木麻将桌正扔着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晚看那桌麻将，还有旁边茶几上女儿画的小人儿，心口堵得慌，“我给您做了红烧肉，您……您没什么事的话，先吃口？”

“没胃口。”薄衍应得利落，又觉得欠揍，反手把离婚协议书往桌子中央推了推，“字签了，IMAGE马上滚出去。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林晚攥着肉夹子的手抖了抖，肉末差点掉。她咬着唇，没接话。她盯着那两张印着梭标防伪的A4纸，白纸黑字写着净身出户，她连粉身碎骨的借口都省了。

厨房里，她默默把红烧肉盛出来。热气腾腾的，像她无处安放的真心。吃不下，她倒掉。拿起围裙擦手，手背搓得发红。女儿画里的小人儿，缺胳膊少腿的。发量少，腿还有三只。林晚噗嗤笑了声，小家伙画她的时候，眼睛可圆了。

“妈，爸又打你了吗？”小糯米从门边探出头，眼睛红红的，手里正攥着个皱巴巴的红包。

“没有，”林晚赶紧换上笑脸，“妈骗你。爸在忙，妈给他做肉吃呢。”

小糯米似信非信，小脑袋一歪：“妈，你眼睛怎么红了？”

林晚揉了揉眼角，摸到一道红痕。“没……”她突然抱住女儿，把脸埋在孩子软软的发间，“对不起，妈没用。”

小糯米懵懵的，抱着妈妈不撒手：“妈，阿姨说我画得不好看。”

“画得很好看，”林晚低头看着女儿画的缺胳膊小人儿，眼眶一热，“你爸爸……他最近压力很大。”

小糯米似懂非懂，但见妈妈眼圈红，伸出手帕，笨拙地揩了揩：“妈别哭。